他出生于庆尚北道高灵的贫农家庭,是六兄妹中的老幺,小学三年级时上了首尔。怀着“无论如何要尽快赚钱”的想法,他从工业高中毕业后读了专科,之后转学进入大学。父母冬天在首尔拉着手推车叫卖白菜和萝卜。这样说来,他就是如今部分年轻人所说的“地狱朝鲜”里典型的“泥勺”出身。
所幸在1980年代经济增长期,他以电子工程领域工程师的身份进入当时经营半导体业务的大企业(当时的现代电子,现SK海力士),后转投美国半导体设备公司的韩国分公司,担任服务工程师(技术员)。但在这两家公司任职期间,他提出技术建议、拿出专利想法,却屡屡被斥“你懂什么……”。
此时那家美国公司由分公司体制转为代理店体制,他在34岁踏上创业之路。1993年他创办半导体设备(HSG,即制造DRAM用电容的设备)公司,1999年底上市,2000年一度冲上股市富豪第三位,气势如虹。当时他以标准化零部件革新工艺,实现设备国产化,价格比外国产品便宜20%~30%,生产率却提高一倍,存储容量也大幅提升。“快速追随者只要走别人修好的路,而先行者必须开创没有路的路,虽有风险但果实很大,所以我果断走了那条路。”这是他白手起家的心得。
此外,他抱着“创新源于分享成功经验”的信念,先后参与创建韩国风险企业协会,又相继设立韩国青年企业家精神财团和青年希望财团,着手培育创业生态。他还担任韩国工学翰林院IP(知识产权)战略研究会委员长,最近再次出任青年企业家精神财团理事长。这正是Jusung Engineering代表黄哲周(60岁,见图)的故事。
“如今知识、信息和技术以光速共享,已不再充当增长动力。必须有描绘创新与成功地图的人以及企业家精神。尤其是没有希望,就没有热情和挑战。”黄代表22日在首尔瑞草区瑞草洞VR大厦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重要的是扩散分享创新、成功、希望的领导者和企业家精神。”他说,我们的增长动力只有创新,而创新唯有在有希望时,才能让人忍耐并克服艰难环境。
谈及当前经济形势,他诊断称:“本应发生为创造新产业的技术创新,但快速追赶已成习惯,因而不知道该如何创新。”他表示,必须摆脱过去把日本、美国、欧洲的产品做得更便宜更好的快速追随者时代,具备进入风险大但果实也大的先行者时代的心态。
他还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在大企业或美国公司,我只能做辅助角色。但作为服务工程师向国内半导体公司供货时,我提供技术支持,观察全球技术潮流并独自研究。哪怕细微之处也不放过,寻找改进点。”然而他在现场提出了许多可以成为精品的想法,却不被接受,因而受挫。这正是他不得不辞职并开始申请专利的背景。当时核心零部件仍用外国产品,但他彻底革新工艺,开发出国产化的半导体设备。
问题是,没有任何地方认可他的产品。1995年初他试图向大企业供货,却被以“和小公司做生意,出了风险怎么承担”为由拒之门外。当时连一颗国产螺丝都不许用在半导体设备上。此时他深切体会到“对创业公司而言最重要的是信任”。他苦苦思索“该怎么办”,想到一个主意:与另一家美国半导体设备公司的设备组合起来,以美国公司的名义放进Samsung Electronics的量产线测试。恰好那家公司也正被竞争对手侵蚀市场,于是欣然接受了他的提议。这一策略奏效,他最终通过了大企业的测试并赢得信任。“可以说是借美国公司的名声获得了担保。一旦从大企业获得信任,我就说‘一个月后我会在这个现场展示比这更好的产品’。”结果新产品更好,他不用特别做营销,就打开了向多家大企业供货的通路。当时作为创业公司,他完成了并不容易的技术创新,还赢得信任,穿过大企业的窄门,走上成功之路。
亚洲金融危机时,主要客户中有一家断了往来,他想通过出口挽回,但只向IBM、TI、飞利浦等各卖出一两台,很难进入量产线。“当时考虑到外国企业的评价,我与德国奇梦达共同开发设备工艺。随着奇梦达技术卖给台湾半导体企业,我们开始向那里供货,也向IBM供货,并扩展到其联盟等。”
1999年12月公司在KOSDAQ上市,次年一度登上股市富豪第三位,既受到周围羡慕也遭到嫉妒。2001年起开始向LG Display供应设备,并相继向6代、7代、8代、11代线供货。“液晶显示器(LCD)设备属于快速追随者领域,中国很快就追上来,但有机发光二极管(OLED)设备属于先行者领域,我们与LG共同开发,在下一代也完全有胜算。”
然而正所谓“好事多磨”,几次严重危机接连袭来。首先是2001年与国内主要客户中的一家断了往来。对此,他应用半导体设备沉积技术开发显示设备,2003年与LG Display建立业务往来,再次站起。但危机又至,他被卷入新进入的太阳能设备市场的“胆小鬼博弈”。“2003~2004年我同时做太阳能晶硅和薄膜技术,2010年太阳能走红时,营业收入猛增至年4234亿韩元,此后中国企业加入,全球出现过度竞争,急剧崩塌。因为拥有产业源头技术即半导体技术,把电变成光的显示和把光变成电的太阳能原理相似,但面对胆小鬼博弈毫无办法。”营业收入在2012年跌至768亿韩元的最低点,2016年至去年回升至2600亿~2700亿韩元。他表示自己拥有半导体源头基础技术,显示技术也在创新中,太阳能技术还在与欧洲合作,且今年起启动高效率太阳能,年内将出成果,对此信心十足。目前营业收入内需与对台湾、日本、美国、欧洲、中国出口各占一半,全体约500名员工中约300名是研发(R&D)人员。差异化的技术创新才是生路,这是黄代表的一贯主张。
他解释说:“研究人员也不是学历重要,关键在于能否专注投入。模仿在学识高时会更快,但看看第一、第二、第三次产业革命的主角詹姆斯·瓦特、托马斯·爱迪生、尼古拉·特斯拉以及信息通信技术(ICT)工程师们,重要的还是能否创新。”
历经这样的起伏,他决定把自己的经验与风险企业和创业公司分享。“风险企业曾有一段时间道德风险严重。技术创新停滞,对风险企业极为负面的舆论也很多。”这也是他1995年与李民和、张兴淳、赵显贞等人创建韩国风险企业协会的原因。为克服2000年代末抬头的“风险企业无用论”,他还在2010年起担任了两年风险企业协会会长。“企业家中我最尊敬郑周永会长,如今的大企业第一代在战争废墟中兴办了产业。这期间靠快速追随战略和政府营造市场实现了很大成长。但现在经济框架正彻底改变,必须在风险企业和创业公司中唤起企业家精神。只有追求创新、实现高附加值化,才能实现创新增长。”
2010年他推动成立青年企业家财团,2015年成立青年希望财团,并分别担任首任理事长。“创建青年企业家财团时,我向政府说明了风险企业的必要性和创新的价值,我自己出资20亿韩元,政府去跟企业银行、KT、韩亚银行等沟通,Dasan Networks也参与,最终以总计110亿韩元起步。”他接着强调:“要提振创业公司和青年的企业家精神,政府也要放宽监管、营造市场,才能实现创新增长。”/高光本资深记者 kbg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