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国土研究院院长金东周(63岁,延世大学研究教授)与首尔市立大学研究教授金雪珠(62岁)夫妇,是代表国内工学界与产业界集体智慧的韩国工学翰林院首对正会员夫妇。工学翰林院正会员为285人(全体会员1126人),而正会员夫妇仅有两对。
两人名字相似,常被误会“是不是兄妹”,但本贯不同,妻子是庆州,丈夫是永川。两人在延世大学建筑工程系读硕士时作为同届生相识,又在国土研究院共事约一年半,最终走入婚姻。
或许是子女像父母,他们都曾作为工学翰林院新一代工程领袖组织YEHS(Young Engineers Honor Society)的会员活动。
产学研皆有经历的金雪珠教授,2005年任某工程公司副社长时投身KOICA执行的海外官方开发援助(ODA)项目,至今仍时常奔走于南美与东南亚的ODA现场,颇有干练职业女性的气场。2003年她创立韩国女性建设人协会,并担任第二任会长。2010年还获得产业部颁发的“年度女性工程人”大奖。
在任国土研究院院长期间研究过国土综合规划与韩半岛发展构想的金前院长,迎着第四次产业革命时代,从去年下半年起作为延世大学研究教授专注于智慧城市。此前任院长时,他曾提议“让联合国维和部队(PKO)营地智慧化”,目前国土研究院、韩国科学技术院(KAIST)、韩国电子通信研究院(ETRI)正在协商该项目,他也在为之助力。
近日在首尔钟路栗谷路的Seoul Economic Daily见到两人时,记者以“工科家庭,在第四次产业革命时代应该很有竞争力”开场,得到的是坦诚的回答:“因为父母是工程人,子女自然也成了工科生。”毕业于高丽大学化学工程系的女儿金诚雅曾获美国康奈尔大学博士学位、在明尼苏达大学做博士后研究,现为埃克森美孚高级研究员;毕业于延世大学城市工程系的儿子金诚厚正在美国佐治亚理工学院攻读土木与环境工程博士。
被问到“会对子女说些什么”,金东周前院长回答:“工程人不仅需要工程技术之间的衔接,还需要与基础科学、乃至更广泛的人文学等进行广泛交流与合作。当然,专业能力是必备的。”意即工程人也应具备对经济、社会、文化的理解力与洞察力、融合能力和灵活的思维。金雪珠教授则流露出母爱:“女儿做到博士后已经33岁了,希望她早点遇到好伴侣。”
面对“夫妻走同一领域的路,会产生协同效应吗”的提问,回答是“可以一起讨论交通、国土规划、城市再生,好处很多(丈夫)”。两人同在工学翰林院建设环境工学分科活动,妻子专攻交通工程,丈夫专攻城市工程,工作上互为补充。
但妻子倾诉,与工作不同,过去育儿主要落在自己身上,兼顾学业或工作非常艰难。“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留学时生了第二个孩子,有一年是婆婆和娘家母亲帮着照看,之后四年我自己照顾,没能写博士论文。最终只修完课程就随丈夫回国了。在土木设计公司工作时,女性面临许多玻璃天花板,加班和出差也频繁,真的很不容易。”她的主张是,应当改变为双职工夫妻上班时可把孩子托付给托儿所、加班之后还能去接回来。
既然说到这里,记者请她“再多讲讲过去的事”。“我进了成均馆大学建筑工程系,但没有女厕所,只能用教授的厕所。读研究生时也只有我一个女生,夏天也很不方便。当然,女性稀少既有很多难处,也得到了不少优待。”她接着回忆说:“1981年作为交通专家进入国土研究院时,还接受报纸采访、上了电视。后来《星期日首尔》也要采访,从那以后我就不做了(笑)”,“结婚后吵了很多架,去美国后照顾孩子没法学习,中途才开始,很辛苦。把孩子托付给周边留学生家里,转身哭着去学校。”
转换气氛问起婚前恋爱的故事,妻子出乎意料地给出了“因为条件不错”的坦率回答。“在国土研究院工作时相亲无数次,都不顺利。那时读过研究生的女性在结婚上是减分项,年纪渐长也开始焦急。当时和丈夫在同一间办公室工作,一瞬间就想到‘条件倒是不错’。两家都说好,于是匆匆在28岁结婚。那时已算晚婚了。”听到妻子的告白,丈夫自言自语地反复嘟囔“第一次听说”。
“去参加活动时,夫妻也常故意坐在不同的桌子。别人问‘为什么分开坐’,我们就开玩笑说‘本来就不熟’。我们不是以专家身份去的吗?”或许是受这样的父母影响,留学时期出生的儿子虽拥有韩美双重国籍,却已履行兵役义务,并宣誓“不接受外国人特惠”。因出差短暂回国的女儿,在妈妈开门进屋时立刻合上笔记本电脑,说“按公司规定绝对不能把业务内容给外部看”。
问及回国后的经历,金教授解释说:“回到国土研究院,但因为不是博士而有压力,就离开了。考取交通技术士后进了土木设计公司。那是设计仁川机场铁路的公司,有600人,2011年关门了。2015年在首尔市立大学取得博士学位,成为研究教授。做了很多城市交通和铁路交通项目,海外ODA的工作也多。”她说采访前刚在南美巴拉圭停留3周,几天内又要去老挝。当然在国内,公交中央车道与公交线路改编时,首尔江南大路和道峰路的中央车道规划与设计等也由她参与。公交中央车道是前总统李明博任首尔市长时对标巴西库里蒂巴推进的。
金前院长回到国土研究院后安定下来,参与政府时期被派往均衡发展委员会,作为政策研究室长为搭建均衡发展框架作出贡献。凭此功绩还获得国民勋章木莲章。“首都圈集中太严重,公共机构迁移、创新城市、企业城市等强力政策不可避免。首都圈等地反弹很大,政权更替后一度陷入停滞,文在寅政府上台后全面重启,我认为基本框架和方向是对的。”
他说,从担任院长的2017年到去年退职,他对联合国维和部队(PKO)智慧营地项目非常关注。营地智慧化也是适合我军现代化的技术。“我向联合国提议,用信息通信技术(ICT)和智能化技术提高PKO营地的建设与管理效率、强化安全性、削减成本。目前后辈们正与KAIST、ETRI等专家一起筹备。我偶尔也提供咨询,虽然不知道何时决定是否采纳,但真希望能成。”
他强调智慧城市的重要性,表示“30多年来做国土城市开发政策,一直以开发为中心,但迎来第四次产业革命期,需要全面变化”。
作为婴儿潮一代,已到退休年龄却依然活跃的这对夫妇,听着他们的故事,让人觉得他们正是“人生第二季”的典范。/高光本 首席记者 kbg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