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2-16 | 오현환 기자

[通过古典读世界]乡人皆好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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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聚居的社会,消息以多种方式传播。在没有媒体的年代,传闻扮演了传播消息的重要角色,堪称传闻的时代。传闻顾名思义,就是把听到的话转告他人,从而为众人共享。由于听闻是知识的重要来源,“闻”字也被用来表示知晓某一事实的“知”之意。因此,当现代人说“我知道什么”时,当时的人则会说“我听说了什么”。

但在那个年代,人们也很清楚传闻可能并非事实的风险。因为如今仍广为使用的“三人成虎”和“众口铄金”的典故,早在很久以前就已产生。三人成虎是说,即便没有老虎出现,只要三个人都说市场上出现了老虎,人们就会真的相信。众口铄金是说,众人齐口说同一句话,连金属都能熔化,意指连不存在的事情也能被造出来。

今天的媒体在社会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媒体既能迅速准确地告知事实,也能对政府等对社会影响巨大的机构起到制衡作用。正因媒体承担如此重要的角色,同样的事实是否经媒体报道,可信度也不同。经媒体报道,商品会变成知名产品,人会变成名人。这堪称媒体的时代。

但近来,媒体一词常与远离真实的假新闻搭配使用。如今媒体不再是真实的代名词,甚至可能成为虚假的源头。这一现象有时是媒体自身造成的,也有媒体所处环境促成的一面。媒体为抢快讯和独家,未充分核实事实便报道,从而放大误解;媒体与互联网结合,市民可通过评论等各种方式表达意见而伤害特定人士;包括YouTube在内,任何人都能成为记者,毫无过滤地表达主观意见。于是,广义上以媒体提供的消息和报道为对象、核查其真实性的事实核查已成为必需。因为上了媒体并不会自动成为事实。

无论是传闻的时代还是媒体的时代,听取消息者的角色都极为重要。不是原封不动地相信传闻和媒体传达的内容,而是自己辨别真实性的能力最为重要。孔子生活在春秋时代,也认为不能因为别人说、别人信就照样遵从或相信,而是需要检验。他虽未预言今天的假新闻问题,但强调在人所生活的世界中,不可对流传之言照单全信。

弟子子贡问:“乡人皆好之,何如?”孔子回答:“不可。”接着他提出替代方案:“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这里,乡人皆好之指的是以舆论形式出现的阵营逻辑,乡人中善者所好指的是正论。孔子认为,若因为同一阵营喜欢就无条件相信并跟从,就会出现大声压倒真实的现象。

孔子所忧虑的现象,古今毫无二致。不辨事实,而想以声量和组织的力量压过事实,就是把谎言变成真实。如此一来,我们的社会将把力气花在把虚假变成事实上,而非查明事实。这会变成一个价值颠倒的社会——比事实本身更重要的是能否把虚假变成事实。其结果,可能出现真实变虚假、虚假变真实的可怕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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