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年糕汤,大家都长了一岁。不过各自感受到的时间如何呢?在心里各数三分钟看看。”今年春节祭祖后、扫墓之前,全家人闭上眼睛测了时间。结果,十几岁的两个女儿在2分50秒时、50岁上下的我们夫妇在3分30秒时、80岁的母亲在4分20秒左右时,分别回答说三分钟到了。
母亲在心里多过了1分20秒才认为是三分钟,这意味着越是老人越深切感到时间飞逝。母亲常说“时间过得飞快”。中年人同样觉得时间过得快。相反,十几岁的人反而认为实际时间比自己感受到的更长。1995年美国心理学家彼得·芒根的实验中,9~24岁、45~50岁、60~70岁组也分别在3分3秒、3分6秒、3分40秒时按下了三分钟的按钮。
正如“岁月如箭”的俗语,年龄越大,时间似乎越加速。若以棒球来比,十几岁是时速10公里,20多岁时速20公里,50多岁时速50公里,70多岁则加快到时速70公里。十几岁的人想早点成为大人、摆脱父母的干涉,而大人却因抓不住时间而忧心焦虑。父母催促子女“好好学习”而产生矛盾,原因之一也在于彼此的体感时间不同。
同样的时间为何会有如此不同的感受,这个谜团的原因何在?
曾任法国索邦大学哲学教授等职的保罗·雅内(1823~1899)分析称:“10岁的人把一年感受为十分之一,50岁为五十分之一,70岁为七十分之一,因此年龄越大越觉得时间流逝得更快。”这就是所谓的“时间压缩效应(Time-Compression Effect)”。
这与年龄增长后呼吸、血压、脉搏、体温、细胞分裂、新陈代谢等生物钟变慢、行动变迟缓密切相关。1912年获诺贝尔生理学医学奖的亚历克西·卡雷尔表示:“若把河水比作时间,青少年沿河岸跑得更快。到了中年速度变慢,老年则远远落在河水后面。”
特别是感到幸福和快乐时分泌的荷尔蒙多巴胺在20岁达到最高值,此后每十年减少5~10%,这也是让人觉得时间过得快的因素。人们小时候往往为小事哈哈大笑,年龄越大即便看到相当特别的事物也难有触动。
荷兰格罗宁根大学心理学系教授杜威·德拉埃斯马在2001年出版的《为什么年龄越大时间流逝越快》一书中,将时间压缩现象的原因归纳为三点。首先,如同望远镜一般,过去的事被放大、时间距离被压缩,从而被记为近期发生的事(望远镜效应)。其次,可用作记忆坐标的经验越来越少,记忆力也下降。上班族日常重复的30~40岁阶段的记忆被简化(回忆效应)。第三,年龄越大多巴胺减少,生物钟变慢(生物钟效应)。汉语的“光阴如矢”、英语的“Time files like an arrow”也是同样的意思。
那么,延缓体感时间的方法是什么呢?就是多积累新鲜有趣的经验和回忆,多制造值得记忆的事情。也就是说,要像初恋、第一份薪水、第一次挑战那样,去尝试某种新的挑战。结束六天五夜的海外出差回国、在机场等行李时,有时会突然产生“好像去了十天到半个月”的错觉。这是因为在新世界集团到处走了很久,脑中积累了大量记忆,体感时间因而变长。这与小时候接触的信息和新鲜事物多、记忆力好,因而觉得时间过得慢是同一个道理。青少年看有趣的书或玩手机游戏时,当下觉得时间过得快,但实际上有趣的记忆留在大脑中,此后会被感受为漫长的时间。
通过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也可以细细体味时间的意义。在狭义相对论(1905年)中,某个物体以接近光的速度运动时,时间会变慢、长度会收缩、质量会增加。乘坐以极高速度飞行的火箭测量时间,会比在陆地上走得更慢。乘KTX时觉得旁边公路上的汽车很慢,是因为我们正以那样的速度动态飞驰。在广义相对论(1916年)中,引力强的地方时间走得慢。科幻(SF)电影《星际穿越》中,爸爸(库珀)经过引力大到连光都能吞噬的黑洞后返回地球,女儿(墨菲)已成了老奶奶,原因也在此。换言之,如果像光一样努力活动,或像强引力一样发挥热情,体感时间就会变长。正所谓“一寸光阴不可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