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1-31 | 서종갑 기자

[大韩民国生存报告 ⑧·完-社会] 与我不同便是“虫”…藏身网络匿名,侮辱与蔑视日常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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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妥协与包容的“仇恨”正如癌瘤一般盘踞在我们社会。无论性别、代际、国籍、贫富等领域,“不同”已超越单纯的差异,成为“对决”与“打倒”的另一种名称。在日益扩大的贫富差距中,就业难、过度竞争和能力至上主义正催生出名为仇恨的“社会怪物”。仇恨不仅在对象上扩展,其领地也在迅速扩大。仅在2010年代初期,仇恨还主要在部分网络社区中流转,此后范围扩展到线下。而且仇恨不仅停留在言语上,还转向了行动。去年每逢周末在首尔惠化站掀起热潮的“不便的勇气”女权集会,以及由济州也门难民问题引发的反难民集会便是代表性事例。去年年末,甚至因“厌女、厌男”言论为导火索,发生了男女之间的暴力事件。

Seoul Economic Daily倾听了因社会上广泛蔓延的仇恨而被打上歧视与排斥烙印的少数群体的声音。他们是:△绿色党共同委员长申智艺(30)△来自孟加拉国的难民罗内尔(47)△朝鲜族金龙善(43)一心会会长△患有成骨不全症的朴贤(45)韩国残疾人自立生活中心协议会会长△男性同性恋者A(26)。

少数群体听到的仇恨表达不只是众所熟知的“妈虫”“老不死虫”。他们一致表示:“直接在当事人面前使用仇恨表达的情况很少。”暴力性语言、轻蔑的眼神等非语言沟通,对他们而言都构成仇恨表达。流露仇恨的一切语言和行为,会在瞬间摧毁少数群体长期积累起来的“尊严”。

申共同委员长提到去年作为候选人参选首尔市长的经历称:“通过评论和消息,我日常听到‘要用刀剜开胸口’‘要用铁管砸头’等源于厌女的暴力性语言”,“作为一个人,甚至感到无力。”

金会长无法忘记与同为朝鲜族的同伴在地铁里用中文交谈时听到的仇恨表达。他表示:“突然有个孩子对我们直接说‘中国佬’,让我大吃一惊”,“旁边的母亲责备孩子从哪里学来这种话,孩子却立刻回答‘从妈妈那里’,让我心里很痛。”除此之外,少数群体一致表示,他们时常暴露于“残废”“屁眼虫”“难民虫”等仇恨表达,以及含有轻蔑的非语言表达之中。

如此,仇恨在摧毁我们社会应关照少数群体这一健全常识的同时不断壮大。成为仇恨对象的人表示,不仅情绪上退缩,行为也会改变。朴会长说:“多数人把我当作‘残废’对待,最终自己也会承认‘是我有问题’”,“即使有想做的事,面对‘身体不方便所以不行’的反应,也会放弃梦想。”怀抱“韩国梦”而来的难民也是如此。罗内尔解释称:“最初来韩国时充满自信的朋友们,在遭受无视和蔑视后,也会感到被疏离而变得退缩。”作为男性同性恋者的A表示:“如今看到针对同性恋者的仇恨表达,心里也不再有波动”,“只觉得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最终选择了认命。”

他们并不轻易同意仇恨表达是最近突然加剧的说法。少数群体一直饱受仇恨困扰。不过,他们把仇恨开始出现在公共领域的时点归结为右翼倾向社区“日刊最佳”的出现。

申共同委员长分析称:“日刊最佳出现之后,人们表露仇恨似乎变得毫无顾忌”,“在能力至上主义盛行的社会,认为可以随意对待不如自己的人这种情绪,与网络匿名性结合,仇恨似乎就日常化了。”金会长表示,电影等大众媒体把对少数群体的负面认知当作题材,接受了这种认知的个人直播又加以扩散。他说:“曾有Afreeca个人直播主持人对朝鲜族侮辱称‘为什么赖在韩国的土地上’”,“电影《青年警察》等把朝鲜族描绘成犯罪集团的做法,似乎也强化了这种认知。”

少数群体反而把仇恨浮上水面的当下视为团结的机会。他们认为,如果一直默默忍受痛苦的少数群体凝聚力量,社会认知的改变是可能的。朴会长表示:“最近少数群体开始发声的现象是积极的”,“我们并不是因为自己坏而被剥夺了权利,因此成为仇恨对象的人们有必要团结起来守护权利。”同时,他们也希望获得主流群体的理解。罗内尔说:“韩国不也曾因战争和经济困难而产生难民吗”,“我认为如果韩国人不忘记那样的过去,就能扩大与包括难民在内的少数群体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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