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首尔市计划在光化门广场地下增设首都圈广域快速铁路(GTX)A线(京畿道东滩~云井)车站一事,争议持续不断。
本月21日,首尔市发布《光化门广场再结构化计划》,提出将利用光化门广场至首尔市政厅之间的地下空间新建GTX A线车站。增设GTX光化门站预计需要追加约1500亿至1900亿韩元的工程费用。首尔市主张政府应承担事业费的50%以上,但政府表示,在设计已全部完成的情况下要求增设车站并不妥当,予以拒绝。GTX A线于去年年末开工,按计划将于2023年年末或2024年年初通车。赞成增设光化门站的一方主张,为向居住在京畿地区、往返光化门上下班的人群提供突破性的交通便利,并进一步提升GTX的功能,新建光化门站十分必要。反对一方则反驳称,光化门站会延长运行时间,有可能把高速快车变成低速慢车,从以步行为中心的广场角度看也是过犹不及。现刊载双方观点。
首尔市公布的《新光化门广场建设基本计划方案》,在恢复我们曾经失去的光化门广场历史性与场所性的同时,又确保了以市民为中心的大规模开放广场,值得称赞。以2005年在光化门十字路口设置行人横道为开端,并随着2010年光化门复原竣工而形成如今面貌的光化门广场,一直因广场周边环绕的宽幅道路而被讥讽为“世界上最大的中央隔离带”。此次设计方案将横穿光化门前的社稷路、栗谷路改为绕行,并取消10车道的巨大世宗大路中靠世宗文化会馆一侧的车道,把至今仍以车辆为中心的现有广场,改造为面积扩大3.7倍的以人为中心的空间。尤其是抑制机动车穿行交通、转向以步行和公共交通为中心的优美而高效的交通动线处理,即使在交通专家看来也超出预期,给“A++”也不过分。
然而,伴随光化门广场再结构化设计方案而来的首尔市新建GTX光化门站计划,却令人怀疑自己的耳朵。不仅围绕光化门广场建设存在激烈的社会文化争论,周边国家重要设施带来的严格物理限制条件,也使此次再结构化工程堪称我国城市项目史上最困难的城市空间设计课题,这么说毫不夸张。可是在漂亮地解开这一难题之后,又要在毫无脉络的情况下,甚至严重损害事业本质,去推进并无必须引入光化门广场理由的高速快线,实在令人不解。
每次讨论光化门广场改造,必定登场的话题就是光化门周边的交通问题。理由是,若大幅减少广场周边车道、改造为以步行为中心,会给周边市中心道路带来严重交通拥堵,当地居民和附近企业将强烈反对。或许是顾及这类民怨,首尔市在此次发布中也积极提出了减少市中心小汽车、增加公共交通使用的方案。这是非常可取的举措。但新建GTX光化门站,姑且不论它与作为今后首都圈交通体系核心的GTX成功运营无法并存这一事实,仅从强化以公共交通和步行为中心的光化门广场接驳交通体系的角度看,也是过犹不及。
光化门广场的公共交通可达性本已非常出色。这里同时设有地铁3号线和5号线车站,即所谓的双线站商圈。此外,地铁1号线和2号线的市政厅站也近在咫尺。首尔市交通对策中也包含连接目前断开的光化门站与市政厅站之间350米区段、与既有5号线光化门站及1、2号线市政厅站衔接的内容。从经过广场周边的公交线路看,这里也是公共交通要地。有来自首都圈主要地区的17条广域公交线路和首尔市51条干线公交线路经过。简单想一想便可知:不仅在近来烛光革命过程中,自2009年广场建成以来举行的众多大规模集会中,何曾有过因公共交通不便而难以聚集到光化门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首尔市甚至不惜把高速快线GTX变成低速慢行地铁,强行引入光化门,究竟能获得什么好处,令人不解。若站在首尔市的立场共情地看GTX光化门站,倒也有可以理解之处。有了光化门站,从地方或首都圈外围前来光化门广场的人,可在首尔站和水西站直接换乘GTX一次即可便捷抵达,比换乘公交或3号线、5号线要方便得多。但造访光化门广场并非像通勤、上学那样每天进行,而是像旅行、探亲那样偶尔发生的出行,并不是哪怕几秒钟也要缩短的城市内重复性出行。相反,GTX是为首都圈每天重复的长距离出行服务的高速交通工具。因光化门站造成的运行时间增加,会夺走上下班宝贵的一分一秒,损害GTX项目的本质。考虑到近来首尔市欲推进的项目屡屡因部分过度舆论而被取消,从另一个侧面也可理解首尔市的立场:利用GTX这一强力交通工具的形象,可在很大程度上事先阻断部分人对光化门广场再结构化设计方案导致周边车辆通行恶化的执着指责。
任何政策和项目都有其追求的价值与目标,也存在优先顺序。光化门广场再结构化工程的目标,是恢复该空间所具有的历史性、空间性及社会文化价值。决策者应信任专家,争取市民理解并加以说服,不能因非专业人士笼统提出的问题所引发的舆论批评和民怨而动摇政策重心。针对光化门广场的交通对策已经足够。光化门广场获得成功所需要的,不是GTX车站,而是首尔市的浩然之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