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1-31 | 정재웅 기자

[《财富》美国版]陷入困境的白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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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载于《财富韩国》2019年2月刊。

检察官追究企业领袖罪责的趋势正在全球出现。是什么让局势发生了变化?撰文 Adam Lashinsky

去年12月,华为首席财务官孟晚舟(Meng Wanzhou)在温哥华机场被捕。这件事本身就足够令人震惊。因为一位全球科技企业的高层高管、创始人的女儿,在没有对指控作出具体说明的情况下,像普通罪犯一样被突然逮捕。目前所知的罪名是违反美国对伊朗制裁法。

更令人震惊的事实是,孟晚舟只是近来全球因各种白领犯罪而被羁押的知名经营者之一(被美国要求引渡的她目前已获保释)。两周前,巴西出生的汽车业巨头卡洛斯·戈恩(Carlos Ghosn)在东京机场被捕,罪名是少报自己的报酬并逃税。孟晚舟被捕数日后,执掌互

联网巨头阿里巴巴音乐流媒体业务(优酷土豆)的高层高管杨伟东(Yang Weidong)也被警方带走。根据阿里巴巴向其股票交易所在地的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提交的文件,他被指控"收受不当钱财"。

正如罪名各不相同,这些巨头接受调查的司法管辖区也各式各样。但共同的感受是,企业人士突然之间不再像以往那样能安全地免于刑事起诉(若不是被羁押,他们此刻本应乘私人飞机奔走全球、忙于经营活动)。尽管如此,公众对企业的严厉目光并未消失。白领罪犯看似终于在付出代价,但事实上企业违法行为的起诉率仍相对偏低。

至少在理论上,美国正试图惩处更多企业人士。事实上,集中惩治企业人士犯罪也是官方政策目标。2015年时任韩国法务部副部长的萨莉·耶茨(Sally Yates)就"企业犯罪中的个人责任"撰写了一份7页文件。该文件在刑事与民事法律界被广泛称为"耶茨备忘录"(她在2017年更为出名。在短暂代理韩国法务部部长期间,她指示韩国法务部不要执行特朗普关于限制主要伊斯兰国家人员入境的行政命令,因此立即被解职)。美国民众曾对2008~2009年金融危机后没有一名银行高管被逮捕感到愤怒。耶茨在相应的应对指引中指出,"认定大企业的犯罪意图可能相当困难。尤其是那些在违法行为发生的日常活动中受到屏蔽的高层高管,情况更为棘手。"但她强调,"只要找到责任归属,就能建立适当的犯罪遏制机制。"

这份耶茨备忘录引起了法律界的关注。律师芭芭拉·林尼(Barbara Linney)评价耶茨备忘录说:"这是一份非常著名的声明。它奠定了韩国法务部'个人绝不能免于责任'这一立场的基础。"她在华盛顿特区的米勒与谢瓦利耶律师事务所(Miller & Chevalier)专门负责出口管制合规与经济制裁事务。

政府尤其在调查违反制裁法的个人。华为首席财务官被捕虽成为美中贸易战的导火索,但那并非唯一案例。同时担任乔治城大学法学院兼任教授的林尼解释说:"全球企业的高层高管被羁押,总会占据头条。但个人因违法被起诉的案例此前已有多起。"例如2017年,土耳其国有银行Halkbank的一名银行职员在纽约联邦法院被判处近三年监禁,罪名是利用自身职位规避对伊朗的制裁。

然而新的政策方向在起诉美国企业高管方面并未产生明显效果。布兰登·加勒特(Brandon Garrett)说:"人们以为耶茨备忘录会带来变化。但我们并没有看到多少这样的案例。"他是杜克大学法学教授,也是2014年出版的《大到不能坐牢:检方与企业如何妥协?》一书的作者。

在戈恩被捕登上国际版头条的日本,起诉CEO比美国更为罕见。过去数十年间,即便在美国,被判有罪的高管也仅有安然(Enron)的杰弗里·斯基林(Jeffrey Skilling)、德崇证券(Drexel Burnham Lambert)的迈克尔·米尔肯(Michael Milken)、世通(WorldCom)的伯纳德·埃伯斯(Bernard Ebbers)等寥寥数人。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全球政策

与战略学院研究日本的经营学教授乌尔莉克·舍德(Ulrike Schaede)指出:"事实上,列出没有因白领犯罪被起诉的高管名单反而更容易。"

在日本,高管因丑闻辞职却不受处罚的情况屡见不鲜。12亿美元规模的东芝会计造假事件发生时,也没有一个人入狱。2017年骏河银行(Suruga Bank)部分分行强迫无意开户的客户开立账户的丑闻曝光时,同样没有高管被起诉(这与富国银行的幽灵账户事件极为相似。或许如你所料,富国银行也没有高管被判入狱)。2011年,相机制造商奥林巴斯新上任的英国籍CEO举报了大规模舞弊,但CEO被解职,其前任并未因舞弊被起诉。

舍德就戈恩与奥林巴斯丑闻解释说:"有人担心日本今后将难以引进外国人才担任高管。因为这是一个坏信号,意味着会把外国人、字面意义上的外来者'gaijin'赶出日本。"

中国显然是特殊案例。公司经营层常因习近平主席的"反腐"调查网而失踪。根据阿里巴巴向SEC提交的文件,杨伟东在配合当局调查而被羁押前一周已被免职。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已知信息。

即便罪犯的有罪判决没有增加,这至少可以解读为检方及政策制定当局正更严肃地对待这一问题。加勒特解释说:"关于企业犯罪的正确应对方式,国际上正在展开讨论。"他说加拿大、法国、爱尔兰和英国的立法活动尤为活跃。在加勒特的著作《大到不能坐牢》(Too Big to Jail)被翻译出版的台湾和西班牙,以及巴西,对企业犯罪的关注也在增加。

被判入狱的CEO仍属稀有物种。但今后不会像黑天鹅那样罕见了。

▲"大到不能坐牢"(Too Big to Jail)是否已经不再管用?

说是趋势还为时过早,但犯下重罪却因身为高层经营者而得以保全的时代似已终结。从近来企业高管因白领犯罪被逮捕的案例看,包括美国在内的各国检方追究企业犯罪责任的意志已进一步增强。

-杨伟东(Yang Weidong,阿里巴巴优酷总裁):阿里巴巴音乐流媒体企业优酷的前总裁、曾任诺基亚高管的杨伟东,因"收受不当钱财"的嫌疑在中国被捕。目前关于他的状况几乎无从得知。

-奥利弗·施密特(Oliver Schmidt,大众总经理):这位曾在大众密歇根分公司工作的德国籍高管,2017年承认在公司篡改尾气检测记录的过程中违反了《清洁空气法》(Clean Air Act)。他被判7年监禁,正在服刑。

-孟晚舟(Meng Wanzhou,华为首席财务官):这位华为高管因涉嫌违反美国对伊朗制裁法而在加拿大被捕。此案也与美中贸易战相关联。获保释的她目前正等待引渡至美国。

-卡洛斯·戈恩(Carlos Ghosn,日产会长):日本当局以少报报酬的罪名起诉戈恩。他目前处于羁押中。一些人指责戈恩是企业贪婪的象征,也有人称颂他是拯救日产的英雄。

翻译 金雅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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