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设计基金会就位于地铁东大门站旁边。但她的脚步并不直接走向办公室,而是反向绕行,穿过东大门设计广场(DDP),再经过东大门站,多走约1公里。这就是今年迎来成立10周年的首尔设计基金会掌门人、领导即将迎来开馆5周年的DDP的代表理事崔庆兰的清晨图景。对于去年4月就任以来持续了10个月左右的这条秘密上班路,崔代表表示:“经过设计界的标志性建筑DDP时,我所怀有的使命感会更加坚定,对设计的思考也被激发出来”,“我会一再提醒自己,要让这个在鲜明存在感中积累声誉的空间运营得更有价值、更有意义。”
她在绘画上颇有天赋,但更喜欢动手制作。家中没有一位艺术家或设计师,因此她独自开辟道路,选择了首尔大学应用美术系。从工艺、视觉艺术到制作汽车模块的工业设计,她广泛全面地学习。在学习Bauhouse(1919年在德国设立、1933年关闭的教育机构,奠定了现代设计与建筑的根基)的精神时,她被公共性与共享的价值所吸引。小时候住在客人络绎不绝的大宅里,曾想过“有用的东西要是能多一些就好了”,这一念头在决定专业时忽然浮现。于是崔代表倾向于以量产为前提的工业设计,而非以艺术为重心的工艺。由于对环境与空间兴趣浓厚,她撰写了关于街道家具即公共设计的论文,并踏上留学之路。
“在美国芝加哥学习时,作为设计创意工作一环的‘战略与规划(planning)’课程令我印象深刻。作业是分别为麦当劳和星巴克提出早餐菜单。这种确立设计新方向的方式,日后在提供设计咨询时帮助很大。我接到设计委托后,首先会提议一起做策划。我由此拥有了‘产品开发的成功始于策划’这一战略性思维。”
一家厨房家具公司看到她留学归来的毕业作品后委托其设计。她放话说:“厨房家具与居住、饮食文化相关,如果照订单来做,我除了把它装点得漂亮之外什么也做不了”,并“反向下单”道:“要和我合作,请先做使用者调研。”这家理解了这位大胆年轻设计师所提出的“以使用者为中心的市场”概念的公司,不只盯着厨房,还眼望居住环境的未来方向。缘分由此结成。她不仅设计洗涤台,还全面参与围绕其的抽油烟机、电磁炉、管道等,公司也成长为中坚企业。崔代表不仅在国内,还与外国企业以设计咨询方式合作,扩大了活动半径。她成为国民大学设计系教授,历任在蚕室综合运动场举办的首尔设计庆典总监、光州设计双年展总监,之后接掌首尔设计基金会。若认为设计只是做出好看的外形,那就大错特错了。
被问及就任10个月的感受,崔代表反问“你晚上来过东大门吗”,并强调今年是DDP开馆5周年、基金会成立10周年、Bauhouse100周年,表明了“要把DDP打造成24小时灯火通明之地”的抱负。
“深夜里DDP周边停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大巴。这里聚集着服装相关商人和享受夜间购物的游客,因此需要面向商人、设计师和市民的项目。首先得把灯点亮。就像澳大利亚悉尼音乐厅用数字影像在建筑外观上打造媒体立面、像法国里昂的‘灯光节’一样,可以把DDP变成户外展场。不只是打光,而是开发项目、举办活动,这样既能为旅游作贡献,往来市民也能享受,从而带动东大门商圈活跃。DDP是给东大门持续注入创意力量的地方,希望它成为24小时醒着的空间。”
崔代表想到“光”,并非只看着DDP这一栋建筑。她开口道:“东大门附近有照明商铺密集的乙支路灯具街”,并补充说:“若把DDP的光与乙支路连接起来,就能在照明设计与生活设计上进行产业性探索,可推动地区共生、青年设计师就业创造,也能为市中心制造业增添力量。”崔代表接着强调:“在国内生产总值(GDP)上升阶段,生活方式受到重视,对设计的需求随之凸显”,并说明:“若围绕我国居住文化中相对薄弱的照明领域,让首尔地区商圈的制造业与DDP在产业上携手,就能实现国际水准的设计发展与共生。”
愿景十分明确。“DDP必须能够向外发出亚洲的设计信号。创意不能只停留在展览,还要延伸到产业、流通和销售。如果发信设计的角色由博物馆承担,那么我们基金会就要把这些设计产业化、与经济相连,把DDP打造成商业枢纽。它不仅是韩国的DDP,还要成为亚洲设计产业的圣地,日后让西方也认为‘要看设计就必须去首尔DDP’——我们现在正处在这一起点上。”
代表首尔设计基金会的DDP起初争议不断、波折颇多,但作为世界级建筑师扎哈·哈迪德(1950~2016)鼎盛期的代表遗作,它成了世界级的标志,不知不觉间成为城市的象征。“如今首尔游客到访最多的地方正是DDP。此前是古宫。它频繁出现在音乐录影带和广告中,也是社交网络服务(SNS)上被标记最多的名胜。构成曲面的4万5133块各不相同的饰面材料由韩国国内企业制造出来,这也堪称纪录。如果说这样的建筑层面备受瞩目,那么基金会一直忙于思考用什么内容去填充其内部。前5年通过涧松文化财团藏品企划展呈现了我们文化的DNA,那么从今年起,将在此基础上配合第四次产业革命时代,推出展现走向未来的韩国设计的‘中间角色’展览。既会与世界级设计博物馆合作,也会自主举办企划展。首先有欧洲知名设计博物馆,以及拥有自己品牌的设计师保罗·史密斯的展览在等着。虽带有巡回展性质,但要由我们自主策划进行本地化(localizing)。”
同时再次强调东大门历史性的崔代表表示:“这里原本是东大门运动场,因此在全国体育大会举办第100届的今年,将通过‘体育’展现首尔特色、首尔生活”,并表示:“将与国内设计师及艺术家共同以开放治理(Open Governance)方式运营,支持其成为发出新设计运动信号之地,长远来看要引导它成为呈现商品开发、博物馆展览,以及K设计与K文化、K-POP携手合作的以设计为中心的融合复合内容之所。”
“设计DDP的哈迪德称之为‘换喻的风景’,这与‘兴仁之门’名字中‘之’字所寓意的蜿蜒起伏丘陵一脉相通。这样的DDP是一个出入、沟通、共享并面向公共的地方。希望人们在紧绷生活的缝隙中想通过设计寻得片刻闲适、想以文化找回自身格调与本色时,就来DDP。就像意大利米兰的主教座堂、德国科隆大教堂一样,DDP将成为我们宝贵的未来资产。让它成为我们自豪起点的工作,现在开始。如果说过去5年是试运行,那么现在是成长为让大韩民国感到自豪的空间的时期。我们握住舵,朝着远方出发。今年3月DDP开馆5周年纪念时,也会带来新消息。请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