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1-19 | 오현환 기자

[通过古典读世界] 左枕鲻海足以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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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电视剧《SKY 城堡》引发诸多热议。剧中展现了少数人居住在有限空间里、渴望实现最好生活的欲望。我们社会中大多数父母不仅对子女升入大学表现出极大关注,甚至实际上不惜借债也要把孩子送进好大学。也许因为在我们社会,大学既是评价个人与家庭是否成功的标尺,也被视为身份上升与维持的重要关口,所以只要与高考相关的一点小事发生,也会像天大的事一样掀起激烈争论。事实上,正如剧中所示,进了好大学并不必然保证幸福。我们都知道这一事实,却认为唯独自己可能是例外,因此仍然如在现实中做梦一般,想要不惜任何代价升入好大学。

我们通过《庄子·人间世》中支离疏的故事,重新思考人生中什么才重要。据庄子的描述,支离疏是四肢没有正常相连、断断续续各自为政的残疾人。按他的描绘,下巴抵到肚脐,肩膀高过头顶,脖子朝向天空,五脏在头顶之上,两条大腿长在肋旁。与其说支离疏实际如此,不如说这是庄子文学式描写中极为奇特的形貌。

支离疏靠做针线活、洗补旧衣维持生计(挫针治繲足以糊口)。而且国家征集出征的士兵时,他因残疾获得免除,可以在被征召的士兵之间穿行;即便兴办大规模工役,他也因病不被动员,还能从福利层面领到粮食和柴薪来补贴生计。也就是说,国家一旦有事,别人成为征兵与东远集团的对象,因与家人离别而哭喊闹嚷,支离疏却因残疾不遭任何危险,一如平常在居住之地悠然往来。这样看来,支离疏虽身形扭曲,却能照顾好自己和家人,享尽天年。

我们不必把支离疏的故事读成庄子拿残疾作笑料,或把残疾与非残疾的关系描写得过于悖论。庄子超越残疾与非残疾的分类框架,追问人的幸福究竟是什么、又在哪里。也就是说,人们以为身体没有残疾便毫无痛苦、该是好事,却因此在世事中饱受艰辛;反之,以为身体有残疾便痛苦多、生活艰难,却因此能在世事中避开危险。因此,人生并非由外表显现的有无残疾来决定是否幸福,而是个人与世界所要实现的欲望把人拉来拽去。

今天,我们从怀抱必须上好大学的欲望那一刻起,就把日常与学业精准对准目标,连稍有偏离的事情都不容许。家庭与学校变成为了送进好学校的机构,父母与教师成为不允许学生脱轨的自发监视者。人们希望这样就能让考上好大学同时带来人生的成功与幸福,但在电视剧与现实中,都出现了因扭曲的欲望而备受折磨的人。

庄子早在很久以前就通过支离疏的故事,展现了与《SKY 城堡》相似的生态。他说,只为好大学的生活反而把人推向不知何时会死的战争,而被预想为艰难的支离疏的生活,却足以解决吃饭生存的问题。不必把靠针线与洗衣为生的支离疏的生活照字面接受。在大企业上班过着忙碌生活,一旦感到健康出现异常信号便转向归农归村的人,也可以说与支离疏的生活相似。因为支离疏的生活所指的,是不把自己的生活、成功与幸福对照外部标准,而是欣然去做自己真正想做之事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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