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1-19 | 서종갑 기자

“不然怎会在龙山惨案现场做生意…总要查明真相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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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首尔龙山区汉江路2街原南一堂旧址上,商住综合楼一层层往上盖,而幸存者的叹息却越来越沉。骤然失去生活根基的人们被赶到的地方,终究是为生存而战的战场。值龙山惨案10周年(1月20日)之际,Seoul Economic Daily走访了坚守在南一堂大楼到最后的两户被拆迁居民,听他们讲述这十年。他们是在龙山惨案中失去亲人的遗属。分别是已故李相林的妻子全在淑(75岁)和已故梁会成的妻子金英德(64岁)。全在淑在首尔东大门区里门洞附近经营一家便当店。金英德则在首尔龙山区汉江路2街商住综合楼施工现场、即龙山惨案旧址前卖糖饼。以下是对全在淑的问答。

- 您与龙山惨案有何关联?

“在那个地方住了近30年,其中26年就住在同一间房里。不是说要开发嘛。我以为还能在原地继续做生意。开发是好事啊,能住进新房。可结果不是,而是让我们搬走。有钱的人让搬马上就能搬,没钱的人得有点什么才行啊。总得有钱租个月租房才能搬走吧?”

- 当时您做什么生意?

“开‘Leah’啤酒屋。做了23年汉江排骨,后来改成啤酒屋。生意好得不得了。可是说要开发就让我们搬。那些拆迁公司的人真的拖着铁管子来,就像电影里看到的那样。不,比那还厉害。”

- 上瞭望台的背景是什么?

“事情进展得非常急。吴世勋说要搞汉江文艺复兴,别的地方要花好几年,龙山好像不到一年。拆迁公司的人进来赶我们走,可我们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没在开发区住过,哪懂啊。我们去区厅说过,去市厅说过,去开发合作社说过,没有一个地方接受。要不是走投无路,谁会上瞭望台?不到24小时就动用了公权力。金石基内定第二天就动用了公权力。我们在殡仪馆斗了355天。到处奔走呼喊。逮着就抓。我们上去是想对话啊。以为上去了对话谈成就能下来。结果说我们在市中心搞恐怖袭击。我们哪搞什么恐怖袭击。”

- 惨案之后您怎么做的?

“起初以为我儿子李忠延也死在那里了。到医院一看,都死了。他在中央大学医院的时候刚恢复意识,警察五个人一组守着,怕他跑。腿断了,韧带也拉伤了,怎么跑啊。身体稍好一点就立刻被抓走拘留了。斗了355天才办了丧事……之后就跟着被拘留的同志们奔走。检方写的调查笔录有3000页不肯交出来。一万页里有3000页始终不交。为了得到公正的审判,我们四处奔走要那3000页。一审没拿到3000页就结束了。二审拿到了一部分。还有至今没拿到的。”

- 当时心情如何?

“不知道那些人被释放前我们是怎么活过来的。我们都停在2009年1月20日那一天了。这些年怎么活的不知道。记不起来。”

- 生计怎么维持?

“李明博任内快四年的时候得到特赦决定被释放了。出来一看没有活路啊。就算借债也得干点什么。得吃得上饭才能斗啊。”

- 现在这家店开了多久?

“大概五年了。一边开店一边出去帮别人。别人帮了我很多,我也得出去帮那些困难的人。光坐着不动,谁来帮我?得一边吃饭一边斗。我们一定不能再让龙山那样的事因为重新开发而发生。”

- 能谈谈17日集会上的心情吗?

“今天去集会,站在前面看着,心里不知该往哪儿放。换政府的时候,那么冷的天,手都冻裂了,举着烛火去换的。这样换了,可被赶走的人好像更多了。那些人无处可去啊。不能再发生龙山那样的事,可现在还有人被赶出去。被逼到悬崖边只能死啊。阿岘洞得有多难……他们能去哪儿?”

- 一定很辛苦,您是怎么撑过来的?

“没有力量的人就得团结。到困难的地方去,既得到安慰,也给人安慰。没有撑过去的办法,只能挺直腰站着。”

- 儿子被拘留时生活不困难吗?

“办完(丈夫的)丧事后,连吃饭的时间都想不起来。儿子还被关着呢。一天能吃一顿就算幸运。也有整天饿着的时候。清早出门深夜回来。每天都在街头过。想见儿子,所以就在外面过日子。”

- 强制迁离的问题仍未消除,应该如何改善?

“冬季把人赶出去这种事必须消失。赶出去就只有死路。真希望能造出一个不用为住处发愁的世界。我们也提出过很多法案,都在国会里睡大觉。来找我们握手的国会议员,除了大国家党以外,大概有几百人吧?可那些人现在在干什么?只要拿到10名国会议员的联署就行,可连这个都办不到。只能一起斗、一起挺过去。”

- 儿子出来后过着怎样的生活?

“儿子被释放后没有根基,所以又难又苦。痛苦很多。失去了生活根基,能不苦吗?我亲自在厨房干活跑腿。租下一家生意不好的店面,租金交得少一点。得省下人工费啊。干了几年,现在总算能吃上饭。现在的生活?我每天来店里。这就是生活了。”

以下是对金英德的问答。

- 您怎么看当下的社会?

“只有富人过得好的大韩民国是错的。要么是上层,要么是贫困户,我们国家的中间层好像消失了。”

- 这些年首尔市有过赔偿吗?

“什么赔偿啊。没拿到赔偿。”

- 过去10年怎么过的?

“原本在汝矣岛经营寿司店,房东把楼卖了,就搬到旁边的楼。那段时间小儿子因肩部手术在高中棒球队里不顺,就送去澳洲留学,之后IMF危机爆发,才搬到龙山。在龙山做河豚和安康鱼料理来卖。之后就像大家知道的那样(发生了龙山惨案),就成了这样。”

- 现在卖糖饼,怎么开始的?

“(龙山惨案后)办完丧事,发了一年左右的呆,儿子们说‘做点生意吧。得了抑郁症可不行。动起来才好,不然会出大事’,于是在淑明女大入口做了8年日式酒馆。周边有夜总会,生意还不错,后来夜总会倒了,店也不行了。收了生意本想去做家政,周围的人说‘大姐,那样太伤自尊了,不行,好歹做点买卖’,所以就卖糖饼了。”

- 日式酒馆不景气时是怎么撑的?

“也贷款,也刷信用卡套现。”

- 儿子们在做什么?

“大儿子原来开日式餐馆,现在像我一样在城南卖糖饼。小儿子本想当棒球选手,不顺利就去上班了。”

- 丈夫生前店里经营得怎样?

“以前过得不错。丈夫高中毕业后,表兄经营日式餐馆,他跟表兄学了日本料理。生意很好。丈夫要是活着,不会过成这样。”

- 既没拿到赔偿又如此凄惨,您觉得自己这么拼命做生意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得活下去。冤屈难平,死不了。得把真相全弄清楚才能死。要不是走投无路,我怎么会在事故现场前面做生意。我丈夫在看着我,我得振作起来去斗,所以再凄惨也要做生意。”

- 您说凄惨,什么让您觉得凄惨?

“取缔队出来查的时候最凄惨。取缔队一来就得收摊躲到巷子里,那时候凄惨得想死。别的摊子都不管,偏偏我要被这样查。”

- 卖糖饼多久了?

“卖糖饼有3个月左右。是跟另一位龙山惨案遗属学的手艺。”

- 最近取缔队还来吗?

“要是(摆摊)做久了倒也罢了,刚出来又怕又慌,还得跟取缔队吵,一开始真害怕。起先是‘知道了,我会照办’,后来生出了倔气。10周年要到了,你们随便吧。我说我没地方讨生活才来这儿,还放了狠话。说记者要来,我不会坐着不动。还说如果龙山惨案10周年过后还来取缔,我就去龙山区厅。所以最近不来查了。”

- 糖饼很好吃。生意好像不错?

“糖饼是用糯玉米做的,味道还行。生意少的时候一天卖3万韩元。最近不来取缔,生意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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