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1-18 | 신경립 기자

“知韩派经济学家”深川教授:“经济政策与政治意识形态无关…文过度依赖‘特定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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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川由起子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学部教授是研究韩国经济逾30年的日本代表性韩国问题专家,对韩国经济给出冷静的分析与建议。她向Seoul Economic Daily发来的书面采访回答中,流露出对韩国政治社会条件以及文在寅政府经济政策的遗憾与忧虑。在她看来,韩国经济一言以概之就是困局。在增速快于生产率的人工成本负担压迫企业的同时,工会的政治化、过度的教育投资、家庭负债压力正日益加剧。

尤其对无法与政治理念分离的文在寅政府“J经济学”,她评价称甚至难以打分。深川教授指出,“看不到成长战略,加之创新与劳动改革被推迟,这是韩国经济面临的最严重问题”,并主张要重拾经济失去的活力,就必须推行遵循市场逻辑而非政治的政策。

-您认为当前韩国经济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首先是未能找到替代出口大批量生产制成品这一既有成长战略的新成长战略,因此也无法付诸实践。创新被推迟也是问题。这不仅指政府监管,还包括对开放系统的应对迟缓、社会上难以肯定企业家精神的风气蔓延等。同时劳动改革也在推迟。因此,监管造成的僵化、劳资协作缺失、劳动力供需错配、超过生产率的工资上涨、工会活动政治化等问题都未能化解。

-记得2007年接受采访时,您曾指出韩国经济已达顶点,用于成长的时间所剩不多。十多年过去,您认为韩国经济还有成长余力吗。

△我认为,在过去数年持续的潜在增长力下降和实际需求低迷之中,资产向房地产市场集中的现象反映出资本、劳动力投入型成长已达极限。在技术和贸易上保护主义扩散、对外经济条件迅速恶化也是利空。尽管如此,大企业的内部留存仍然稳固,研发(R&D)投资也活跃,中小企业进军海外的意愿并未受挫。

不过成长余力就推动创新而言只能通过人力资源来追求,遗憾的是政治与社会矛盾造成的浪费太大。不能否认,最重要的余力正因此而流失。

-外界担忧韩国经济会走向日本那样的“失去的20年”。

△韩国媒体常提及“失去的20年”,坦率地说,我认为这本身就是高估了自己。要挺过20年“失去的”时间,需要相当的基础体力。日本之所以能在未陷入国际收支危机或财政破产的情况下挺过“失去的20年”,是因为当时日本是在具备世界第二的国内生产总值(GDP)规模、研发积累、最高水平生产率等条件的状态下坠落的。日本除了经常账户顺差基调持续之外,积累的对外资产规模非常庞大,作为结算全球贸易约30%的关键货币国,在技术上得以避免与新兴国家的价格竞争。与其他发达国家相比增税空间更大也有所帮助。如今日本消费税率仍为8%,低于韩国的增值税率。此外,作为就业中心的中小及中坚企业基础稳固,劳资协作风气已经确立,在年金和医疗政策上得以避免国民不满爆发的局面。在野党也实际上不存在。当今韩国能说具备其中任何一项条件吗。

-那么您认为韩国经济今后会走上怎样的道路。

△早在收入主导增长政策开始之前,工资上涨速度就已超过生产率提升速度,因此企业越来越把经营重点放在减轻人工成本负担上,这又导致工会既得利益维持与政治化、非正规职膨胀、过度教育投资与家庭负债压力的恶性循环。在公共年金和医疗制度整备跟不上老龄化速度的同时,本应填补这一空隙的自营业陷入低迷,家庭负债进一步恶化。

在这种状态下,如果不推进包括劳动市场改革在内的结构改革,韩国只能受资金外流压力困扰。在与中国竞争中败下阵来的制造业将被迫结构调整,裁员压力也会持续。政府只能把财政投入不良债权处理,但这可能引发更大的政治矛盾。

-要让韩国经济找到出路,政府应推行什么政策。

△只要资本主义体制得以维持,就存在与政治无关的市场逻辑。经济政策应与“清算积弊”之类的政治意识形态区分开来。尤其在制定宏观政策时,需要懂市场机理的专家和实务人员。

此外,当前的就业低迷是劳动市场改革推迟的结果。动用财政救济失业的政策不可能持续。归根结底,创造健全就业的是企业。只要企业活动萎缩、劳资政三方无法推进有实效的改革,经济就难以好转。

同时,老龄化导致福利负担增加是理所当然的,但国民愿意承担多少税负、应期待何种程度的服务,必须形成大框架的共识。否则国民的不安只会持续。

-文在寅总统任期已过约三分之一。若为文在寅政权的经济政策打分。

△看起来过于建立在特定价值观之上。很难为纯粹的经济政策打分。

-日本在民主党政权时期也几乎没有成长战略,但“安倍经济学”取得了就业回升和企业收益增长的成果,并被评价为最终使日本经济复活。

△要说日本经济复活还太过微弱,只能说通缩压力刚刚有所减弱。以大胆量化宽松政策为象征的安倍经济学,一旦市场流露出难以再期待成果的不信任,就可能因长期利率飙升引发新的危机局面。

但正因如此,政府始终拼命思考成长战略,企业也有余力考虑着眼国际竞争力的并购(M&A)或国内投资,这是正面因素。

在就业方面,距离伴随生产率的工资上涨全面启动还有很长的路。不过优秀的年轻人才不再以公务员或大企业就业为目标,而转向创办风险企业,从这一点看质的转变正在稳步推进。

-与日本一样,韩国的低出生率与老龄化问题也很严重。作为比韩国先一步经历低出生率老龄化的日本,若要向韩国提出建议。

△老龄化无法停止,问题在于低出生率。留给韩国的时间,到婴儿潮一代子女“回声一代”的生育年龄期结束,已不足10年。只要年轻一代所处的经济与社会环境得不到改善,就无法拉高世界最低水平的出生率。现在正是需要劳动改革与教育改革等多角度结构改革努力的时刻。

-最后,作为长期研究韩国的经济学家,若有想向韩国传达的信息。

△民主主义和资本主义并不那么优秀,也不那么纯粹,不至于能被塞进王朝式道德的框架。尽管如此,若有宽容与创新的支撑,就能激发飞跃性的活力。我认为,过去半个世纪韩国经济发展的本质,存在于与“积弊”不同的地方。/国际部部长辛庆立 kls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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