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2-29 | 오현환 기자

[郑汝蔚的语言闲谭] 身处寒冬之中,梦想灿烂绽放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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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入口处,患上感冒或流感的人很多。我也得了重感冒,好一阵子精神不振,忽然想找一找“描绘温暖清新春天的画”。我觉得看到春意盎然的波提切利《春》那样的画,说不定就能一下子提起精神。在网上寻找波提切利的《春》时,我发现了与从前不同的感受。在这幅华丽地形象化描绘如耀眼奇迹般绽放的春天意象的画中,比起“完全的春天”,留下相当多“仍是冬天”的痕迹。《春》整体的底色几近黑色。只看背景色,与其说是“春”的感觉,漆黑的暗夜、严酷冬日的感觉更为浓重。然而这幅画整体的感受却充满清新的跃动与鲜活的生气。看着花神弗洛拉裙摆盛满斑斓春花的模样,仿佛该赶紧穿着布袜跑出去,接住弗洛拉撒下的花瓣。心情低落时看《春》这样的画,常会因“色彩的语言”所传递的五彩斑斓的魔力而忽然振作起来。

如今强寒潮让人缩起身子,但与其一味躲避冬天的寒冷,不如接受冬天本来的样子。以前我并不太能感受冬天的美。曾觉得电影或画中遥远的雪景很美,可一旦我们行走的道路积了雪,就因怕摔倒或受伤而提心吊胆,无法好好享受积雪风景那洁白丰盈的美。如今才因为有寒冷的冬天,而想到那些更美、更芬芳、更可爱的东西。夹满红豆馅的金黄鲫鱼饼要在寒冬吃才够味,甜甜的热可可或热腾腾的烤红薯也要在冬日寒潮中吃才更香甜。看着摩西奶奶画的《我们爱滑冰 We love to skate》,便会想“真正的冬日幸福就是这样吧”。在冻得结结实实的冰面上,以雪白雪景为背景,望着孩子们尽情滑冰的欢快模样。想想那些只有冬天才能做的事、只有冬天才能享受的运动,寒冷的冬天也就不那么无情或难熬了。想起唯有冬天才可能的事,便会觉得唯有冬天才能感受到的温暖被褥或围巾的每一份触感都变得珍贵。

也有一些诗在冬天读来更加动人心怀。我出声朗读诗人金泰贞的《冬山》。“丰盛的热恋过去了/如今我们是冬山/终究是赤贫的爱/寒冷的爱人啊/要不要把破衣脱给你/要不要把围巾围给你”“买一把米一块豆腐归来的傍晚/站在我那低矮的小巷里望着/饥饿的爱人啊/要不要给你做一顿暖暖的晚饭/你的人生想必也不轻易/你靠着我的悲伤/我靠着你的孤独/活过冬天吧/活过这个冬天吧”即使如火焰般燃烧的恋爱之情已消失,即使在仿佛“爱的冬天”已来临的时刻,仍有另一种爱留存。那大概正是这样的冬日之爱,比起熊熊燃烧的激情,更接近怜惜的悲悯之爱吧。望着寒冷的爱人想把破衣脱下相赠的心,想为饥饿的爱人做一顿温暖晚饭的心,让你倚靠我的悲伤、我倚靠你的孤独坐着,想熬过这个寒冬的心。在因冬天而更觉惋惜与凄清的某个傍晚,静静出声读一读《冬山》,便会自然感受到美丽诗语所蕴含的、比世上最柔软的毯子更温暖的文学力量。

读完如长久缓缓燃烧的火炉一般、金泰贞诗人美丽的诗,再次凝望波提切利的《春》。原来如此。正因冬天的尾梢仍在,春天的开端才更加灿烂夺目。望着这幅画,仿佛橙色的花与嫩绿的叶穿破尚未结束的冬之帷幕,欢呼着奔出画面之外。这幅画似在对我们低语:无论多么寒冷的冬天,终有一天“春天会来”。所以挺起肩膀,挺直腰背,把冬天的寒冷也尽情拥入怀中吧。正因有我们艰难熬过的冬天,将到来的春天才会更加灿烂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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