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复杂的问题时,我首先会去睡觉。因为在身体疲惫的状态下继续想那个问题,只会让头更痛。即便想出什么念头,是好方案的概率也很低。那么睡一觉之后会发生什么呢?就我而言,会出现三种情况之一。第一,那个原本如此严重的问题就像烟一样消失了。不是问题被解决,而是问题被消解了。问题不再成为问题,这实在是好事。把无谓的事情当成问题,对精神健康没有好处。第二,复杂而严重的问题一个也没有解决,原封不动地留在那里。但由于身心的疲劳消退了,至少产生了寻找解决办法的意愿。这也算不上什么坏的投资。第三,真正绝妙的解决方案在睡眠中奇迹般地浮现。有时会在梦中找到解决问题的线索。或者刚睡醒后突然在洗澡时想到。这绝不是偶然。据脑科学家的研究,人在睡觉时大脑仍在持续活动。因此,睡前专心思考再入睡,大脑就会继续思考那个问题。我休息,大脑工作。这是不错的投资。
某天发生了一件令人头疼的问题。于是我去睡觉,躺在床上。头刚碰到枕头过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还没刷牙。好,现在纠结开始了。还记得牙医的嘱咐“睡前一定要刷牙”吗?某种行为重复六个月以上就会成为习惯。所以把刷牙当作规则来生活,起初不方便,但持续重复后反而是不刷更不舒服。那么,现在起来去刷牙,就很难再睡着,遇到好方案的概率也会骤降。可若不刷牙就睡,虽然容易入睡,但从第二天起发现自己不刷牙的概率就变大了。那么,各位是就跳过一天去睡呢?还是即使会睡不着也要起身去卫生间刷牙呢?也就是说,守规则好,还是有灵活性更好?
我食欲很盛。但并不是美食家。硬要说的话是大胃王。重量不重质。当然味道也有一定程度的重要性,但量不够绝对不行。小时候父亲反复下达“不许剩饭”的特别命令,耳朵都听出茧来了。如今我们的日子也过得去了,父亲的话却还是难以忘记。我总是拿这个当借口说:“父亲的那句话现在成了老习惯,改不掉。”所以和同龄朋友一起吃饭时,总是我吃得最多。比较亲近的朋友警告我:“少吃点。”家里的“经理”也多次警告过我。我问“该减多少”,得到的指示是“不管去哪个聚会,只吃在场人的平均量”。真做不到。我做不到。明明觉得这是很有道理的劝告,可饭菜一上来,就发现自己在忘乎所以地吃。亚里士多德不是说过节制(temperance)是重要的美德吗?节制就是不沉溺于快乐。然而拿了哲学博士的人却做不到自我克制。头脑里知道没有用。必须实践才有成果。这是永恒的真理。
儿子也许是像妈妈,节制做得比我好得多。某天我向他求助。“喂,儿子。我减肥减不下来。有什么好方案吗?睡了一觉也想不出方案。帮帮我吧。”“爸爸,说说您最喜欢的东西。”“嗯,巧克力、冰淇淋、甜甜圈、糖果、饼干、蛋糕、加糖速溶咖啡、红豆面包,还有……”“爸爸不用再说了。分析已经结束了。”于是得出的方案是“戒掉甜食”。两个月瘦了约7公斤。说成功还太早,因为反弹还在等着。不过其他食物的量完全没减,只戒了甜食就有这样的效果,至少原因分析可以说是很准确的。适度减少很难,但把某一样彻底戒掉反而更容易。
啊对了,糖醋肉还是要吃的。这一点没法让步。我抛出一个问题。规则是为了被遵守而存在的,还是为了被打破而存在的?去演讲时这样问,大部分人都回答“规则是为了遵守而存在的”。尤其是军人、公务员、教师、金融从业者,毫不犹豫。错了。规则是为了被打破而存在的。但有一个条件。规则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打破的。唯一能打破规则的人,是比谁都更了解那条规则、并且为遵守那条规则比谁都更努力的人。只有这样才不会出现“反弹”现象,也不会因为造出一个例外而使规则本身崩塌,即不会发生“滑溜冰坡”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