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没有人能预测区块链将带来的未来变化,如今我们关注的是“区块链的创新可能性”。其中,区块链主导的最大创新恐怕就是全球市场上的经济变革。区块链之所以在今天获得公众极大关注,正是因为以比特币为代表的加密货币的出现。比特币刚出现时,只被视为一种投资标的,但如今的比特币已将领域扩展到新的支付系统、交易与交换的替代品,正一步步走近大众。因此,加密货币带来的金融创新即“金融大爆炸”如今受到所有人的关注。
众所皆知,比特币源自对既有货币体系局限深有感受的中本聪。中本聪指出的既有货币体系最大问题,是因通胀发生而导致货币价值储藏功能的失效。这是因为既有货币可发行的总量没有限制,随着时间推移,货币的稀缺性消失,进而导致货币购买力下降,最终使货币本身的价值减少。因此,中本聪从一开始就将比特币的总发行量限制为2100万个,以保障比特币的稀缺性,防止价值下跌的问题。
那么,比特币能否成为完全克服当今法定货币局限的完美替代品?先来看以比特币为代表的加密货币的出现对经济体系产生的影响。
第一,加密货币的出现使无法伪造、篡改的数字货币体系得以实现。此前全球各国政府、企业长期以来进行了各种尝试,但都因双重支付问题而失败,比特币首次解决了这一问题,形成了相对摆脱双重支付问题的数字经济环境。第二,出现了无需国家介入即可运行的货币体系。一般而言,货币本身没有内在价值,仅凭政府的规制及法律获得货币地位的,就是法定货币。因此,目前存在于我们周围的法定货币都是在政府介入之下、以国家担保为基础发行和流通的货币,而加密货币显然与此不同。加密货币是在没有政府、也没有任何特定机构干预的情况下发行的。最后,加密货币使全球经济体系的运行成为可能。维持加密货币存在的加密货币生态系统,即区块链,是在全球网络中运行的。这种全球网络一旦开始运行,个别国家或权力机构事实上不可能任意中止或控制这一网络,因此,国家间边界被打破的真正全球经济生态系统因加密货币而开启。当然,互联网的发展与世界经济全球化战略催生了跨越国界的跨国企业以及对冲基金,但它们事实上都受特定机构或个别国家的控制,有义务遵守特定国家的税法或产业政策,一旦违反,就无法摆脱该国的法律处分。但加密货币不同,个别国家或机构事实上不可能垄断或控制加密货币所存在的区块链网络,这一点与我们此前所知的全球经济体系截然不同。因此,基于加密经济的加密货币的出现,使真正意义上的全球经济生态系统的构建成为可能。也就是说,我们因加密货币而得以体验与以往不同的全新经济市场结构。
那么,加密货币在市场中的角色是什么?
确立以比特币为代表的加密货币的角色是极为重要的事。在企业实务中界定加密货币的性质,是确定企业因引入和使用加密货币而采用何种会计处理方法的重要基准。进而,它还会影响到国家层面是否征税、规制强度以及管理责任部门归属的选定问题,因此明确加密货币的角色是必经过程。为此,如今为界定加密货币性质正进行各种努力,但对此意见纷纭。
首先,是认为加密货币行使一般货币功能的立场。德国于2015年、日本于2017年分别正式承认比特币为支付结算手段,已在本国作为一种货币使用。货币的三大主要功能是交换媒介功能、价值尺度功能、价值储藏功能。从这一角度来看,目前在我们周围还很难找到可通过加密货币进行结算与支付的商店。但利用海外的TenX、Cryptopay、Bitpay等服务,可将加密货币存入信用卡公司账户,并按该加密货币的价值用信用卡结算,因此可以确认加密货币所具备的货币交换作用。此外,要行使理想的价值储藏功能,一般须具备“耐久性、便携性、可替代性、可验证性、可分割性、稀缺性、抗审查性”等属性。以这些属性评价比特币,比特币在便携性、可验证性、可分割性、稀缺性、抗审查性方面明显优于其他既有法定货币。因此可以判断其充分行使了价值储藏功能,但加密货币因外部环境而具有极端的价格波动性,在价值尺度层面无法发挥应有功能,这是致命缺点。实际上,评价价值尺度功能最决定性的指标是“未来购买力”与“风险管理”。只有自身维持稳定价值,能够消除人们对未来购买力的疑虑,才能被承认为货币,而加密货币目前在履行这一功能上较为薄弱。因此,当今的加密货币大多更具资产而非通货的性质。实际上,综合近期进行的多项相关研究,天平更倾向于比特币的资产性质大于货币性质。这是因为研究表明,影响金价的主要因素——美元指数、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联邦基金利率、股价指数(S&P500)——对比特币的影响呈现与黄金类似的模式。由此认为比特币具有与黄金类似的风险分散能力和价格波动性。同时,加密货币在“使用便利性、保管性、稳定性”方面甚至优于黄金,预计今后将取代黄金,近来被评价为比黄金好得多的安全资产,这已成趋势。
加密货币之所以能同时具有货币、资产等性质,原因在于加密货币是以代码这种软件形式制造的。因此,加密货币可根据代码编程载入不同条件,故被称为可编程货币(programmable money)。根据编程设计的不同,我们可以设定加密货币流向的追踪范围,也可限制货币的使用场所,可自由设定各种选项。由于这种可编程货币即加密货币的出现,如今我们得以生活在可通过编程进行设计的可编程经济(programmable economy)时代。
在可编程经济环境中,我们得以设计经济体系本身,并将其应用于现实、使之运行,从而构建新的经济体系。如此,我们在区块链环境中通过加密货币这一新手段创造新的经济体系,并能将其在现实生活中加以实现。因此,可以说在区块链环境中,加密货币本身已成为经济平台,这并不夸张。
如今的加密货币不再只是替代货币、黄金、白银用于交换的商品媒介,而有必要被认定为新的经济平台本身。这将在今后引发全球市场经济更大的范式转变。
目前,全球能用比特币等加密货币结算的商店仍严重不足。因此,显然加密货币在日常生活中作为交易对象或价值储藏手段实现完全替代仍有难度。比特币等加密货币虽自称货币,但作为货币主要功能之一的交换媒介来使用仍限制颇多。但要放弃加密货币的本质还为时过早。通行全球的VISA卡自1958年成立以来,也花了约60余年才构建起今天这样的网络。相比之下,比特币的历史尚不足10年,断言加密货币的未来还太早。因此,超越比特币,区块链将带来的市场经济未来变化,将取决于我们当下的态度。现在应摆脱区块链带来的“对陌生事物的恐惧”,正视现实,关注区块链将引发的市场范式变化。/蔡尚美 梨花女子大学经营学系教授·朴敏贞 梨花女子大学融合安全研究室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