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营建筑用管道的中小企业A公司决定明年不再招聘新员工。原因是建筑业景气恶化,今年第三季度营业收入和营业利润双双腰斩。该公司去年第三季度之前雇员超过90人。但随着不景气导致营业收入大幅下滑,公司决定对因跳槽、离职等自然减少的10名人员不再另行补充。许在龙(化名)代表表示:“目前公司支付的工资高于最低工资,眼下人工费上涨的负担并不算大”,但他叹息道:“最低工资连续两年以两位数上调,已经拿到高于最低工资的员工中,也开始出现要求加薪的声音。”他还诉苦说:“如果行业景气好,会把招人视为对未来的投资而增加人力,但在当前这样的劳动环境下,雇佣也只能趋于收缩。”
29日据中坚企业与中小企业界透露,政府原本希望通过上调最低工资、缩短工时来实现收入增长与创造就业,如今这一期待面临落空,一线的不满正在加剧。资金实力雄厚的大企业即便业绩不佳,也能“咬牙硬撑”配合政府的亲劳工政策,而中坚企业和中小企业则完全没有这样的余力。一旦行业低迷导致订单减少、业绩下滑,多数企业就不得不为生存本身担忧。业界不满情绪不断扩散,认为政府强推的最低工资上调余波并未平息,反而随着时间推移使雇佣条件恶化,最终酿成最严重的就业惨状。
最低工资急剧上调不仅影响小微工商户和个体经营者,也对中坚企业和中小企业的雇佣环境造成负面影响。这与中坚及中小制造企业独特的薪酬结构直接相关。制造业一线工人的总薪酬中,基本工资占比通常较低,而固定发放形式的奖金和绩效工资占比较高。从企业角度看,即便已经向员工支付高于最低工资的薪酬,一旦以基本工资为基准的最低工资上调,人工成本负担仍会额外增加。
政府今年将最低工资上调至历史最大幅度(16.4%),明年又以10.9%继续两位数上调,这正是中小企业界要求放缓节奏的原因。中小企业一线为缓解最低工资上调带来的负担,将发放给员工的奖金等纳入基本工资的动向日益明显,也是同样的背景。KAIST科技经营研究生院教授李炳泰指出:“许多中坚企业和中小企业将奖金基本工资化,或许能暂时缓解最低工资上调的冲击,但问题在于今后的方向仍是持续上调最低工资”,“在招聘带来的生产率提升并不确定、而成本明显大幅增加的情况下,企业只能以收缩的方式运营雇佣。”
这一点在Seoul Economic Daily对韩国金融监督院电子信息披露系统进行全面调查所得的本次统计中清晰显现。最低工资上调后至今年第三季度,在被调查的8个行业中,大多数行业都有一半以上的企业雇佣人数同比减少。纸类木材行业中61.1%的企业雇佣人数少于去年第三季度,运输装备(58.97%)、钢铁金属(56.25%)、IT零部件(52.52%)、机械(48.65%)、机械设备(44.07%)、电气电子(43.90%)、建筑(35.71%)行业同期员工人数也大幅减少。
问题在于,不仅第四季度,明年这一趋势也很可能延续。事实上,中小企业中央会以全国2010家中小企业为对象开展的“中小企业就业实态调查”显示,全部企业中有82.9%今年下半年没有招聘计划,可见一线已在保守运营雇佣市场。
有观点指出,随着宽限期结束、从明年起立即适用的工时缩短,也在削弱中坚企业和中小企业的雇佣能力。本已长期受招工难困扰的300人以上中坚企业,在工时缩短实施前正为熟练员工流失而头疼。因为工时缩短后,熟练人员为弥补减少的工资而跳槽至300人以下企业的案例正在增加。在京畿道安山经营半导体设备企业B公司的金基英(化名)代表诉苦说:“公司规模较大,无法采取变通或取巧手段,必须遵守每周52小时,因此生产线员工的年薪将减少20%~30%”,“由于有员工在指导期结束前就转投在工时缩短适用上仍有余地的300人以下企业,新一年的人力运营计划已经开始被打乱。”他还表示:“与其如此,不如引入自动化设备,从经营稳定性角度看要好得多。”然而尽管一线存在这样的忧虑,扩大弹性工作制单位时间等政府层面的应对措施却一再拖延,只是加剧了一线的混乱。
专家们一致认为,今年以来中坚企业和中小企业雇佣萎缩的责任相当大程度上在于政府。有观点指出,此前中坚企业和中小企业界就急剧的劳动政策变化提出忧虑,但政府却寄望于“时间一到政策效果就会显现”的乐观预期,单方面强推亲劳工政策。李教授担忧地表示:“300人以下的中小企业面临最低工资上调带来的员工加薪压力,300人以上的中坚企业则要应对工时缩短的实施,都难以制定像样的新增招聘计划”,“在经济不景气、企业业绩本就不佳的情况下,劳动环境也变得不透明,中坚企业和中小企业的困难只会进一步加重。”
中小企业中央会经济政策本部长李在元表示:“以就业质量为重点的急剧劳动政策变化,会加重中小企业的人工成本负担和招工难,最终加深小微企业与大企业之间的两极分化”,“让企业能够根据各自条件和环境在合理水平上应对,推动劳动市场柔性化,才是创造优质岗位、期待景气复苏的现实替代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