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1-27 | 김정곤 기자

[Signal Deal Maker] 合同书里的时代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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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注] 本文于2018年11月27日08:03发布于高端融合媒体“Signal”。

并购(M&A)合同书中必不可少的条款之一是“陈述与保证(Representation and Warranty)”。该条款并非起源于像韩国这样的大陆法体系国家,而是源自英美法体系国家的概念。由于英美法体系的合同格式在全世界普遍使用,如今在韩国也成为不可缺少的合同条款。

陈述与保证的写法是,一方当事人就重要事项向对方作出陈述,并保证该陈述无误、请对方放心。例如“公司不存在隐藏的账外负债”“不存在针对公司提起的诉讼”等,对可能令对方感到不安的项目陈述并保证毫无问题。由于所陈述的内容日后若被证明为虚假,就会触发各种罚则条款,交易双方往往会为争取对自己稍微有利的陈述与保证,或缩小自身陈述与保证的范围,展开漫长的拉锯。

就个人而言,有趣的是经过这一过程写入合同的陈述与保证,常常折射出那个时代的某一侧面。与劳务相关的陈述与保证,过去多以“未曾违反劳动基准法”这样简单的方式处理。人们认为顶多是拖欠工资之类的问题,在数百亿韩元规模的交易中稍微忽略也无妨。然而自所谓固定工资(通常工资)问题受到全民关注之后,包含该内容的冗长劳务相关陈述与保证已变得普遍可见。具体提及个人信息保护的陈述与保证过去很少见,如今则以单独条款出现。人们的认识发生很大变化,加之企业因信息泄露多次经历集体诉讼,这一倾向愈发明显。

有时也会反映国际形势。当作为交易对方的美国公司要求作出“已完全熟知当时连名字都很陌生的美国《海外反腐败法》(FCPA)全部内容”的陈述与保证时,我感到非常荒唐。若美国不是能够把本国法律FCPA扩大适用于海外的唯一超级大国,这种事很难想象。

介绍一个较近期的案例。正在考虑投资A企业的委托人,因传闻该企业老板在业界以性格暴躁闻名而感到担忧,于是要求老板作出过去未曾有过任何“仗势欺人”行为的陈述与保证。理由是整个社会对所谓仗势欺人极为敏感,万一投资后此类事实被揭露,导致公司受损或无法上市该怎么办。老板当然大为跳脚:究竟到什么程度才算仗势欺人,斥责工作失误的员工也算吗,即便因仗势欺人受到指责,也是我受责难而不是公司,因媒体错误报道引发问题时又该如何处理,等等。

坦白说,笔者也并不想连仗势欺人的陈述与保证都写进去。“仗势欺人”一词甚至不是规范用语,怎能俗气地把“某某未曾仗势欺人”的字句写入合同书。但委托人的立场也能理解,于是调整为“未曾实施可能损害公司名誉与财产的违法行为及刑事犯罪”的内容而作罢。

后来回想起来,笔者不禁想,撰写有关仗势欺人的陈述与保证的人,难道只有我一个吗?在通过互联网万物相连的现代社会,传播的可能性极高。正如从国外引进的陈述与保证使用频率不断提高、如今在韩国已普及那样,“未曾仗势欺人”的陈述与保证是否也会四处扩散,不知不觉成为标准的合同条款呢?每次都如印刷般写入的条款被称为“标准条款(Boiler Plate)”,一旦成为标准条款,就很难再删除。或许可以说,它本身就成了时代的小小遗产。今天,笔者仍围绕冗长的陈述与保证条款展开着枯燥的拉锯,但或许笔者正在创造这个时代的一份小小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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