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1-24 | 조상인 기자

[这个人]阿莉扎·奥尔默特“战争创伤与耀眼增长…韩国与以色列共同点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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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或者写满涂鸦的墙。她把镜头对准的地方,总是出人意料。嘴里说着“beautiful(真美)”、赞叹韩国的自然与古宫的时间只是一瞬,随即她的目光便转向施工现场或偏僻的墙面。她是以色列现代艺术家兼剧作家阿莉扎·奥尔默特(72岁)。她细腻而独创的作品世界,因伴侣的名气而相对不为人知。推动以色列创新经济、并缔造风险投资代名词约兹玛基金的前以色列总理埃胡德·奥尔默特(73岁)正是她的丈夫。近日随丈夫访韩的阿莉扎接受了Seoul Economic Daily的独家采访。她偶尔通过海外媒体被介绍,而接受韩国国内媒体采访则是首次。抵达约定地点首尔奖忠洞新罗酒店时,她甩着如秋日阳光般闪亮的银发,先向记者挥了手。

比把打碎的鸡蛋重新收拢更难的事,是把碎裂的蛋壳一片片接回去。何况不用胶水,而要用针缝合或用别针连接,就更为艰难。脆弱易碎的蛋壳,为了粘合又要再钻一次孔,痛苦与冲击反复叠加,只有忍过这一过程,碎裂的片段才终于连在一起。这就是阿莉扎自2000年代初期开始推出的装置作品“Tikkun”系列。“Tikkun”在希伯来语中意为“修复”“重新立起”,而意为“把世界变得更好”的“Tikkun Olam”也是成为犹太人发展动力的传统思想。

“蛋本身是孕育生命与生活的珍贵存在,但同时又脆弱易碎。我为把碎蛋重新拼合、重新立为一体的作品起了‘Tikkun’这个隐喻性的标题。它展现出善意能够让不可能变为可能的希望。当然,创作过程比珠宝雕琢还要难。”

她用线或渔网绳连接蛋壳,有时也用铁丝、绳子、别针拼接。蛋通常在巢中被包裹保护,而艺术家反其道而行,有时用柔软之物填满蛋内,有时用水泥这类坚硬物质填充蛋,或把蛋放进石制的蛋托中,以此雄辩地表达其坚韧的生命力。作品因其悖论性、同时兼具乐观主义与悲观主义而获得好评。“Tikkun”曾在美国7家美术馆巡回展出,也成为让人们记住她名字的契机。

阿莉扎1946年出生于德国埃施韦格的犹太难民营。她的父母是在波兰奥斯维辛犹太人大屠杀中奇迹般幸存下来的人。在惨绝人寰的“大屠杀”结束后的1949年,阿莉扎一家迁往以色列,开辟了新生活的根基。

“也许因为我人生的背景中有‘社会性的脆弱’,所以我才想表现克服脆弱、重新合为一体的重建面貌。我并非有意把民族背景放进作品,但我的成长背景似乎让我本能地被‘脆弱与破碎之物’吸引。经历过残酷大屠杀的我们(犹太人)受了巨大伤害,变得虚弱。在那样的时期度过十几岁的我这一代人的目标,正是重新找回‘正常(normal)’;由于战争创伤巨大,即便与过去割断,也努力想过正常的生活。为了显得没事,我们这一代人对自己强调‘Tikkun’。”

成为她人生伴侣的前总理奥尔默特,是在以色列国立大学耶路撒冷希伯来大学初次相识的。作为恋人、朋友兼同志一路走来的他们,已有五名长大成人、离开父母的子女。在大学学习社会工作专业的阿莉扎,决定较晚开始学美术时是接近四十岁的1985年。她主修环境设计,思考艺术的社会角色。起步虽晚,活动却毫不迟疑。她在以色列的美术馆以及英国、意大利、乌拉圭、阿根廷等地举办展览,也开过美国巡回展。

她不断拍摄的工地和墙面,其实也处在创作的延长线上。阿莉扎以外籍劳工工作的建筑现场为题材,尤其以用于筛选水泥的网篮为题材,展开了“空(emptiness)”系列。其中包含着艺术家对外籍劳工与儿童劳动剥削这一社会问题的声音。此外,她也是“涂鸦(Graffiti)”——对公共场所有意绘制的壁画类的统称——的收藏者。

“过去30多年,我以拍摄绘有涂鸦的墙面或拍摄其过程的方式收集作品。有笔触强烈的壁画,有时也收集贴在上面的政治宣传物。因为那里面原原本本地包含着时代的政治声音、激烈冲突的样貌,以及要求社会变革的能量。耶路撒冷大约有4处地方,涂鸦像battle(战争)一样展开,我每天拍摄那里的变化,还做成了纪录片影像。”

这样的阿莉扎在初次到访的韩国发现了许多与以色列相似之处。“韩国与以色列在战后的复兴、经济增长速度等方面有相似点。还有那沸腾的热情。而且我们两个国家都是‘岛’。虽然不是岛,却有像岛一样被孤立的部分,不是吗?”

如果说她的蛋壳“Tikkun”系列隐喻的是“社会性地破碎了的我的国家以色列”,那么以“中东火药桶”加沙地带隔离墙为题材的近期摄影作品则寄托着她的愿望。在运用照片合成技法的作品中,“隔离墙”上来自多个国家的集装箱共存,展现以色列与阿拉伯共同生活的图景。既有排列成行的太阳能发电板,也有骑自行车的人们涌动其间。

“如今它是割断与冲突的象征,但我希望把它变成以色列与阿拉伯共同活用、共同使用的空间。就寄托了这样的希望而言,这件作品就是我的梦想本身。作为分裂国家的韩国,不也做着这样的梦吗?我一定想在有许多共鸣的韩国办展览。” /记者 赵尚仁 cc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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