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在《韩国经济年度磋商报告》中对韩国经济写道:“从‘大衰退(Great Recession)’的冲击中实现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复苏。”实际上,2009年第一季度一度急跌至-4.3%的韩国经济增长率,在2009年第三季度转为正增长(1.0%)后,直至2010年每个季度均录得6%~8%的高增速。这也是韩国被评价为2008年9月全球金融危机后最快克服拖累全球经济的“大衰退”的国家的背景。
尽管存在各种争议,但当时高汇率扩大出口成为克服金融危机契机这一事实并无异议。李明博政府初期,韩元对美元汇率从900韩元区间跃升至1000韩元区间。加之金融危机叠加,年末汇率一度飙升至1400韩元区间。以金融公司为中心出现了外汇流动性问题,但韩元走贬使国内出口企业如虎添翼。凭借产品竞争力,汽车和造船大幅增加出口。据韩国关税厅数据,全球金融危机爆发16个月后的2010年3月,韩国进出口规模恢复至危机前水平,同时经济也进入复苏阶段。
1997年外汇危机时也是如此。在对内冲击影响更大的外汇危机期间,得益于相对良好的世界经济,出口也保持了稳健走势。外汇危机爆发后的1998~1999年,贸易收支分别录得390亿美元、239亿美元顺差,主导了韩国经济的复苏势头。政府一位相关人士表示:“全球金融危机时能比1997年外汇危机时更快复苏,靠的是出口”,“虽然也有中国市场的成长,但船舶、石油产品、液晶器件等新的主力商品表现出色,为出口激增作出了贡献。”也就是说,稳固的产业结构和出口竞争力屡次扮演了韩国经济危机“消防员”的角色。
问题在于,当前的危机是无法以过去方式解决的“产业危机”。半导体、船舶、汽车、显示器等韩国十大主力产业结构与10年前几乎没有变化,而且正被中国的追赶逼近。发达国家也已加快推进制造业与服务业结合的活性化战略,差距进一步拉大。保护贸易主义强化、全球竞争加剧、海外生产扩大等导致世界贸易增速放缓的趋势,对出口导向型国家韩国也是利空。克服危机的动力——产业本身正在崩塌。产业研究院产业竞争力研究本部长郑恩美指出:“在与发达国家的技术、品质竞争中未能确保竞争优势,在与包括中国在内的新兴国家竞争中也仍然脆弱”,“韩国的‘性价比(相对价格的高品质)’战略难以持续”。文在寅总统上月在SK海力士清州工厂竣工仪式上也表示:“对于产业结构变化、自动化与无人化等结构性困难未能找到出口的批评,不得不予以接受。”
今后也难以期待“汇率效应”。因为韩国出口结构已向新兴国家为中心重组,而且各产业群的汇率效应千差万别。新兴国家汇率波动比韩国更为剧烈,其货币对美元的升幅大于韩元的情况屡见不鲜。新兴国家购买力相应下降,难以指望通过高汇率带来销量增长效果。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对汇率敏感,这一点对韩国也是负担。
专家建议,应承认当前的产业危机状态,亟需为产业结构重组和核心领域人才确保付出政策努力。首尔大学特聘教授李弼商表示:“应在对韩国产业整体不良化作出准确诊断的基础上承认处于危机状态,并提出替代性新产业的蓝图。”汉城大学教授金相奉强调:“企业想投资新产业也没有人才”,“这不是增加岗位数量或多发工资的问题,而是要应对产业需求的质的转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