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注] 本文于2018年10月29日10时53分发表于高端融合媒体"信号(Signal)"。
"如果不接受原案,这笔交易就当没发生过"
这是受A公司委托对B公司进行投资时,B公司说的话。当时A公司正以认购B公司发行新股的方式推进投资。通常在并购(M&A)中,谈判主导权一般由投资方掌握。然而处于被投资一方的B公司却表示,如果不按其希望的条件签约,就不接受投资。原本剑拔弩张的谈判现场一瞬间凝固了。
当时B公司虽是非上市公司,但知名度不低,一提名字就能想起来。尽职调查第一天,我审阅了B公司提供的资料。律所以法律尽调为主,但也会查看业务报告书和财务报表等基本会计资料。即便以我这样并不精通会计的人来看,B公司的财务状况也相当糟糕。累计亏损数百亿韩元,超过了资产规模。而且并没有明确的盈利业务,情况似乎也不可能在短期内改善。
笔者向B公司负责人询问公司当前的主要收入来源和今后的盈利模式。该员工表示当时没有主要收入来源,只是介绍了B公司正在考虑作为未来收入来源的部分业务。但在我看来,只觉得"这能赚钱吗?"甚至让我好奇作为客户的A公司为何要投资这样的公司。
然而局势的发展颇为微妙。尽调之后,在满腹疑虑的状态下合同文本准备就绪,而提出草案的一方不是客户公司,而是B公司。通常在老股转让交易中,由买方而非卖方准备合同草案;在新股投资中,由投资方而非目标公司准备合同草案,这既是交易惯例,实际操作上也更有效率。然而投资相关合同(新股认购协议、股东间协议等)草案由B公司准备,这在并购交易惯例来看是相当罕见的情形。由此可见谈判主导权掌握在B公司手中。
笔者与A公司协商后,对B公司准备的合同草案作了大幅修改,双方就修改案展开谈判。B公司表示"希望投资在不大幅偏离合同草案范围的前提下推进",请求A公司接受合同原案。A公司则强调"追加的修改案并未大幅偏离交易惯例",并反复要求B公司若难以全部接受修改案,就提出反向修改案。这既是通常的并购谈判程序,从"并购交易惯例"来看,也很难认为A公司的要求不当。然而谈判当天双方意见无法缩小分歧,B公司方面便表示"如果必须按A公司的修改案推进,那就不接受投资"。在并购谈判过程中,如此强硬的表态并不常见。而且在那种情形下,像笔者这样的顾问方也很难找到可为客户提出的适当意见。
最终谈判以A公司撤回修改案而告终。以相当于面值数十倍的每股发行价,巨额投资最终完成。看到结果,笔者与其说是惊讶,反而产生了"看来有我不知道的内情"的想法。当时认为A公司的要求并不过分的笔者,对B公司的应对感到意外,作为A公司的顾问方甚至有挫败感。但后来理解为,这是因为客户A公司投资意志坚定,对投资目标企业的企业价值抱有确信。当时除A公司之外,想投资B公司的企业还有很多。笔者从客户立场出发,转而专注于促成投资,法律建议也限定在违法等无法接受的事项上。
此后A公司对B公司的投资没有出现特别问题,顺利完成。B公司日后上市,A公司得以回收数倍于当初投资额的资金。结果可以确认,当时B公司能够在谈判中掌握主导权的理由,以及接受B公司要求并最终决定投资的A公司的立场,都有合理依据。笔者认为,这一切之所以可能,是因为事先对B公司进行了恰当的企业价值评估。以这笔交易为契机,笔者在并购谈判过程中拥有了更为灵活的态度和从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