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0-26 | 양지윤 기자

[周六观察]每天20小时“策划·编剧·导演”国政监查…我们是“万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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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铃——”

在无情的闹铃声中我惺忪睁眼。看了看手机,早上8点。凌晨4点左右才躺下,大概睡了四个小时。放着家里柔软的床不睡,在国会议员会馆办公室角落的折叠床上打盹,已经是第三天了。睡醒了全身还是黏滞不适,眼皮沉重。国政监查期间日均工作时间约15~20小时。除了去洗手间或短暂闭眼,整天都坐在电脑前。这样一来,若不抽空做做伸展运动,很容易得颈椎、腰椎间盘疾病。去年国政监查时,看到楼下的一位辅佐官椎间盘突出被送进医院,从那以后我一有空就做伸展。

明天是我们“大人”所属常任委员会的国政监查之日,必须把质询内容整理妥当。幸好质询顺序排在最前。上次质询顺序排在最后,真是受了苦。排在前面的其他议员抢先占据了重大议题,我们“大人”只提了些琐碎的问题就下来了。这次准备的内容是过去一个月熬夜下足功夫的“力作”。想象着我们“大人”凭这个选题成为“国政监查明星”、登上门户网站新闻头条,干劲油然而生。质询书内容必须仔细检查。哪怕出现一点小失误,也会招来“大人”的雷霆之怒。想起前年国政监查时,质询书上写错一个数字,“大人”的怒吼在国政监查场的走廊里回荡的样子。一想到那时,后背仍会渗出冷汗。

上周向受监查机构索要的资料至今仍毫无音信。从早上就火冒三丈,气呼呼地给负责人打了电话。负责人只是一堆借口:“时间不够”“这是不能公开的资料”。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苦苦哀求今天之内务必发来,然后放下听筒。已经觉得疲惫不堪。肚子咕咕叫,不知不觉已是午餐时间。午餐是外送便当。吃饭时办公室最年轻的同事自嘲地开玩笑说:“距离下班还有12个小时呢。”明明是玩笑,为什么想哭呢。无端往窗外看去,今天天气格外晴朗。阳光正好、微风正好的秋日,却整天窝在办公室里,自己的境遇凄凉至极。国政监查结束就是11月,那时已经是冬天了。今年赏红叶又成了别人的事。

下午4点30分。有人在办公室门前徘徊。是之前见过两次的记者。看来是来问有没有可作明日报道的资料。因为有些交情,我说刚才索要的资料一到,整理好就发给他。记者脸上露出喜色。晚上7点。晚饭也决定用外送便当应付。便当已经吃到彻底厌倦,吃也吃得心不在焉。换上舒适的衣服,立刻又坐到显示器前,打开邮箱,索要的资料已经到了。这是最近大家都关注的内容,想必好几个议员办公室都要过。大概此刻大家都在用Excel分析资料吧。拿到同样的资料,最先分析完、最先发出新闻稿的办公室才是赢家。稍有不慎就会被别的办公室抢先,此前的准备可能化为泡影,所以一分一秒都很宝贵。

到了晚上11点左右,睡意渐渐袭来。冲了一杯咖啡喝下。这是第8杯了。也许对咖啡因产生了耐性,不仅没清醒,反而更加昏沉。对面那位多选议员的办公室有些喧闹,似乎在准备下班。多选议员的质询压力相对较小,但我们“大人”是需要提高知名度的初选议员,国政监查上的成绩很重要。这也意味着工作量大。为了醒醒神,我在走廊上走了走。还有很多房间亮着灯。四处可见帐篷,也有睡袋。穿着睡衣在走廊徘徊的辅佐官也不难碰到。

重新坐回办公桌,振作精神完成Excel作业并写好新闻稿,已是凌晨4点30分。想着今天怎么也要回家睡,赶忙收拾东西出来,却开始滴起雨点。吃力地钻进出租车,看看表已是凌晨5点。还能睡一两个小时。已经把完成的新闻稿通过通讯软件发给了下午见过的那位记者。终于有了一天结束的安心感。在天窗上雨点的声响中,我渐渐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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