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够召集起这样庞大的人群。饥饿和死亡,这两样才是唯一的驱动力。”(人权团体“无国界人民”成员伊拉内奥·穆希卡)
本月13日(当地时间)从洪都拉斯北部城市圣佩德罗苏拉出发的移民大篷车,到其终点德克萨斯州麦卡伦的距离为2458公里(按谷歌地图计算)。从圣佩德罗苏拉到墨西哥边境城市塔帕丘拉677公里,再从塔帕丘拉到麦卡伦1781公里,只能一步步走下去。每天步行12小时、持续42天,总计504小时的艰苦旅程,但大篷车的规模不仅没有减少,反而不断膨胀。截至25日,前方还剩1600多公里的路程,但数千人组成的人链队伍怀着“分散就会死”的信念,变得更加紧密。
意为“配备住宿与炊事设施的拖车”的“大篷车”,指的是向美国边境进发的中美洲人队伍。参与者来自洪都拉斯、危地马拉和萨尔瓦多,但洪都拉斯人占比压倒性,达到10人中有8人。其中5%至10%是儿童。
大篷车每年配合圣周(复活节周日前的一周)定期招募,此外也会形成大小不一的队伍。虽然并不清楚由谁主导,但只要以带头者为中心有100至200人收拾行装,消息便会口口相传,数百乃至数千人随之加入。美洲人权团体“无国界人民”负责他们之间的沟通,在过去15年里帮助大篷车有组织地行动。美国《华盛顿邮报》解释称,“那些数月乃至数年前就梦想移民的人,看到Facebook、电视和WhatsApp上发布的大篷车消息后下决心出发。”
大篷车的目标有两个之一:安全抵达墨西哥北部后偷越美国边境,或申请庇护。然而即便历经曲折抵达美国,还要跨越更大的障碍——手续繁琐、耗时漫长的美国庇护审查。若在庇护审查中落选,就会被驱逐回国。据CNN报道,去年参加大篷车的200人中,到今年4月为止庇护申请获批的仅有3人。
大篷车为了生存而群聚而行。正如塞伦盖蒂的野牛为躲避猛兽袭击而结群,大篷车也成群移动,使帮派或毒贩难以轻易靠近。美国华盛顿拉丁美洲研究所(WOLA)解释称,“若不支付高额偷渡费而想穿越墨西哥,就得承受被杀害、抢劫、绑架的威胁”,“大篷车是合理的判断”。4月规模超过1000人的大篷车,本月已接近7200人(联合国统计,截至22日)。墨西哥媒体还报道称,此次大篷车队伍共有3支,总计1.4万人正在北上。
今年大篷车格外激增的第一个原因,可以从中美洲国家日益严重的内政不安中找到。在洪都拉斯,去年11月再次执政的右派总统胡安·奥兰多·埃尔南德斯血腥镇压主张计票造假的示威者,导致至少30人死亡。加之大规模洪灾叠加、治安趋于不稳,无力向移民中介支付暗钱的大多数人纷纷加入大篷车。WOLA解释称,“对于大多数想经墨西哥前往美国的移民来说,只有两个选择:向(中介)偷渡者交出1万美元(约1140万韩元)以上,或者成为庞大队伍中的一员出发。”
也有人指出,墨西哥、洪都拉斯等中美洲国家政府的放任助长了大篷车。与美国接壤的墨西哥担心阻止大篷车队伍反而白白背上包袱。因为如果大篷车中途放弃或留在墨西哥,会带来麻烦。今年4月前往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迭戈的1200人大篷车中,最终抵达边境的只有200人,此次大篷车中已有1699人向墨西哥申请难民。
在下月6日美国中期选举前的敏感时期,大篷车事态凸显,美国社会围绕大篷车的政治争论正激烈进行。在中期选举中面临将众议院让给民主党危机的共和党和保守派媒体提出了“背后势力说”,称大篷车背后有左派。也有说法称,进步派亿万富翁乔治·索罗斯在为大篷车出钱。美国保守派媒体福克斯新闻的招牌主播劳拉·英格拉哈姆在推特上提出质疑:“大篷车中一人要越过边境需要7000美元。洪都拉斯人均收入仅为2300美元。是谁在为大篷车提供资金?”美国副总统迈克·彭斯也高声表示,“我从洪都拉斯总统那里听说,大篷车得到了委内瑞拉左派政府的资金支持。”面对保守阵营的猛攻,《纽约时报》在社论中批评称,“唐纳德·特朗普和共和党候选人正把大篷车作为选举议题,制造移民恐惧感。”
特朗普总统在去年降至40年来最低的非法移民人数今年出现增长势头后,警告将削减向危地马拉、洪都拉斯、萨尔瓦多提供的5亿美元年度援助金。据悉,特朗普政府还计划为阻止大篷车,在边境地区部署最多1000名现役军人。
但也有人指出,此类措施无法成为阻止大篷车的根本处方。彭博社担忧表示,“考虑到每名非法移民的逮捕、起诉、驱逐费用高达数千美元,帮助中美洲人在母国安居的支援项目反而更具成本效益”,“若援助金中断,将会有更多大篷车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