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内容为刊登于《FORTUNE KOREA》2018年11月号的报道。>
▶昆虫可用于食品、功能性原料、农业资材等多种用途,被评价为前景可观的未来农业资源。但现实是,与其潜在可能性相比,市场成长并不顺利。昆虫产业要真正活跃起来,似乎还需要很长时间。/ 记者 金刚贤 seta1857@hmgp.co.kr◀
“您知道昆虫产业的优点是什么吗?就是成长潜力和愿景极其巨大。那么缺点是什么呢?就是‘只’有成长潜力和愿景。”这是2015年返乡务农、在京畿道始兴市饲养食品用双斑蟋蟀的30多岁农业从业者金某的话。
2013年,联合国粮农组织发布了《粮食与饲料安全的未来展望》报告。在该报告中,联合国粮农组织建议,昆虫的食用化和饲料化有助于解决未来粮食安全问题。主要内容是:昆虫营养价值优越、饲料效率高,且与牛、猪等家畜相比环境污染因素少,作为替代粮食十分出色。此外,其繁殖力强,在生产层面也优于现有家畜。
当然,在这份报告之前,世界各国就已确认昆虫产业拥有的无限可能性,并为实现它而忙碌行动。韩国也在2009年通过《农林水产生命工学发展方案》报告认识到培育昆虫产业的必要性,2010年制定昆虫产业法,同年确立“生命产业2020发展战略”加以应对。2011年实施第一次昆虫产业培育五年计划,并转化为具体行动。得益于政府的积极姿态,2010年仅265户的昆虫养殖农户,到2017年增加到1820户。
“在苦恼该做什么的时候接触到昆虫产业,发现这完全是一片蓝海。作为未来食品或替代粮食,它的吸引力很大,但最重要的是感觉潜力马上就要爆发。就看邻国日本,当时市场已经形成了相当规模。我想日本都到这种程度,韩国一两年内也该火起来了。可是与预期不同,到现在还是进展缓慢。是我想错了。”
◆ 目前仍以地方活动用昆虫为主流
据韩国农村经济研究院《按用途划分的昆虫市场现状及展望》资料,韩国昆虫市场规模从2011年的1680亿韩元增长到2015年的3039亿韩元。2017年的调查显示,整体市场规模上升至4000亿韩元。仅看表面数字,近几年国内昆虫市场增长了两倍以上。但地方农户层面却纷纷表示完全感受不到市场成长或产业活跃。
地方农户感受到的落差,很大程度上源于昆虫市场成长的特殊性。近几年带动韩国昆虫市场成长的是蝴蝶等地方活动用昆虫,而不是地方农户大量饲养的食品用、饲料用或药用昆虫。地方活动用昆虫多以企业化方式饲养,因此在昆虫市场增长两倍以上的情况下,地方农户并未明显感受到这种成长。
人们提到昆虫产业时,往往最先想到食用或饲料用业务,但这两项业务在市场规模上仍处于次要水平。2011年的市场调查中,食用昆虫市场规模太小甚至未被统计,饲料用昆虫市场为25亿韩元,在整体(1680亿韩元)昆虫市场中占比仅1.4%。
在2015年的市场调查中,这两个市场规模也不大。食用昆虫市场和饲料用昆虫市场各为60亿韩元,在整体(3039亿韩元)市场中占比不足2%。2017年的调查将食用、饲料用与药用合并统计,三个市场合计规模仅250亿韩元,略高于整体昆虫市场4000亿韩元的6%。
相比之下,地方活动用昆虫市场占比高、增长率也高。2011年市场调查中,地方活动用昆虫市场规模为400亿韩元,在整体市场(1680亿韩元)中占比达24%。2015年市场规模为1816亿韩元,较2011年增长4.5倍,在整体市场(3039亿韩元)中的占比也大幅攀升至60%。
◆ 食用、饲料用昆虫市场将高速增长?
以2015年为准,韩国昆虫市场中地方活动用昆虫市场以1816亿韩元占比最大。第二位是规模432亿韩元的授粉昆虫市场。其后是学习·宠物市场421亿韩元、有用物质市场200亿韩元。食用、饲料、天敌、药用市场各自远不足100亿韩元,被归为次要类别。这些正是地方农户主要饲养的昆虫所交易的市场。
仅看迄今为止的市场成长,地方农户的未来似乎并不明朗。但据韩国农村经济研究院预测,这种状况今后很可能反转。韩国农村经济研究院在同一资料中,将未来五年增长率预计最高的昆虫市场列为食用、饲料用和药用市场。尤其预计食用昆虫市场将从2015年的60亿韩元规模增至2020年的1014亿韩元,增长多达17倍。饲料用(60亿韩元→183亿韩元)和药用(20亿韩元→39亿韩元)预计分别增长3倍和2倍。
国立农业科学院昆虫产业科科长南成熙表示:“2014年以前,食用昆虫市场规模几乎为零。因为没有获得食品原料认证登记,加工成食品食用是违法的。后来稻蝗、蚕蛹、白僵蚕等到今年共7种在韩国食品医药品安全处登记为一般食品原料,国内的食用昆虫市场才得以开启。所以说,这个市场目前是非常初期的市场。”
韩国农林畜产食品部在2016年3月通过《第二次昆虫产业培育五年计划》(以下简称第二次培育计划)提出以下基本方向:△进军以昆虫资源为基础的高端食品·饲料市场;△创造大规模生产、大规模消费市场并构建将两者衔接的流通体系;△打造昆虫与地方资源相结合的新六次产业化案例,并据此制定了昆虫产业发展的具体推进战略。从基本方向可以看出,第二次培育计划相当程度上把重点放在激活食用·饲料昆虫市场上。这是因为食用和饲料领域对昆虫产业活跃的体感程度较大,而且从长期看,除食用、饲料用之外的7个市场(学习·宠物、授粉、天敌、环境净化、药用、地方活动、有用物质)在扩张性方面成长余力不大。
◆ 乐观展望尚且过早
考虑到这些情况,以食用和饲料用昆虫为主饲养的地方农户似乎不久也能享受市场成长带来的果实。但情况并不轻松。韩国昆虫产业中央会会长黄圭民表示:“食用昆虫方面,农户面临必须形成规模经济、降低生产单价的课题。消费者对昆虫食品仍存在排斥感。而且现政府似乎因对昆虫产业理解不足而在削减相关预算,令人担忧。”
认为现政府对激活昆虫产业态度消极的反应,在地方农户中相当多。但这种感受的依据并不明确。不过对单个农户的预算支持减少确属事实。农食品部种子生命产业科事务官赵炳熙表示:“昆虫产业相关预算中,面向单个农户的支持预算只有‘昆虫饲养设施现代化事业’一种。这是提供贷款支持,到2017年预算持续增加,编列到50亿韩元。但今年预算减少到30亿韩元。农户受惠范围自然也不得不缩小。但由此认为昆虫产业相关预算大幅减少是很难成立的,因为预算一直按当时所需事业持续编列。”
昆虫饲养设施现代化事业在第二次培育计划中被要求扩大支持规模并加强事业管理,因此预算削减存在争议空间。因为第二次培育计划反而明确表示要将支持规模扩大到100亿韩元以应对需求增加。但考虑到近来政府对昆虫产业的政策支持正从单个农户转向团体或地区,也可以灵活解读。
南成熙科长表示:“对单个昆虫饲养农户提供预算支持或政策支持的国家只有韩国。那是为了初期基础设施建设而提供的支持,与其他农业领域一样,随着时间推移正朝减少对单个农户支持的方向发展。因为已经认为昆虫产业基础设施在一定程度上建成了。现在支持对象正从单个农户转向地区或团体。”
◆ 昆虫食品商品化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对乐观展望构成最大障碍的,是需求和销路开拓比预期低迷。据政府相关人士称,政府在2016年发布第二次培育计划时,曾鼓励食品·流通相关大企业,谋求由企业主导激活昆虫产业。其设想是由企业主导搭建大规模消费市场的基础,生产农户也相应通过组建合作社等实现规模经济、降低商品单价,再度扩大消费市场,形成良性循环结构。
向主要食品企业询问后,他们回答称“并未特别收到政府的请求,只是为权衡昆虫食品商品化而一直保持关注”。无论事实关系如何,有意思的是在相近时期有几家食品大企业尝试过食用昆虫商品化。但因结果未达预期,商品化多被推迟。
一位要求匿名的食品业界人士表示:“内部评价的结论是味道不错。但消费者的排斥感相当强。无论怎么做,消费者调查都得不出令人满意的结果。而且商品单价也高。可笑的是,如果人们不愿意吃,那不是应该更多地卖作饲料吗?可实际上,作为极少数人食用的食品的消费反而更多。因为太贵,不能用作家畜饲料。作为饲料,也只是用在高价也有需求的伴侣动物市场、宠物市场而已。”
E-Mart今年4月在流通业界首次开始销售食用昆虫商品“Futureal(由Cereal·Edible制造)”3种,引发关注。当时E-Mart在PK Market高阳店、河南店,SSG Food Market清潭店、Marine City店,Star Super道谷店等5家门店销售Futureal。6个月过去,Futureal 3种的销售结果如何呢?
E-Mart宣传组科长金宝贝表示:“其实销售情况并不好。目前只是凑齐品类的水平。现在只在PK Market两家、SSG Food Market两家共4家门店销售,产品种类也减少到2种。虽然认为昆虫产业长远看是有前景的产业,但目前因消费者认知问题,商品化似乎还很困难。像我们这样的零售渠道,消费者认知是首要因素,所以‘加快昆虫食品加工食品开发’这样的战略,恐怕要在相当长时间之后才有可能。”
也有企业考虑到消费者认知问题,不侧重加工食品开发,而是集中于加工食品所用蛋白质、脂肪成分等“原料开发”。但原料商品要立即商品化也存在相当大的困难。CJCJ集团宣传组部长蔡民洙表示:“目前也可以用昆虫替代现有原料。但消费者在以往吃惯的味道、香气、颜色、口感等方面难免会有差异,所以在商品化上有些需要谨慎的地方。因此我们正在研究如何让昆虫原料做得与现有原料几乎相似。利用昆虫的食品开发需要完善的部分比想象的多,所以我们正从长期角度筹备业务。”
<专栏报道>
◇ 各地区对产业活跃体感不同的原因
地方农户抱怨现政府对激活昆虫产业态度消极,其依据并不明确。抱怨内容大多也只是笼统地主张“似乎变得疏忽了”。对此,农食品部种子生命产业科事务官赵炳熙给出了如下解读:“除政府支持外,道或市·郡自行推进的昆虫产业相关支持也相当多。但这在各地方自治团体之间差异很大。因此,当地方自治团体首长更替等情况发生时,有人似乎把地区层面的政策变化误认为是政府政策的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