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国家杜马(下院)于27日(当地时间)通过了数月来令俄罗斯社会沸腾的养老金法修正案。距弗拉基米尔·普京政府在6月俄罗斯世界杯开幕前一天突然公布该法案,仅过了三个多月。该法案下月3日经上院审议和总统签署后生效已成定局,俄罗斯的养老金改革争议由此似将实际画上句号,但不少人指出,此次在极为强烈的反对民意下强行推进的改革,给普京政权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震动俄罗斯的普京政府养老金改革法案,核心内容是将领取养老金的起始年龄由现行男性60岁提高至65岁、女性由55岁提高至63岁。意识到其巨大冲击力的俄罗斯政府在6月世界杯开幕前一天突然公布的养老金改革方案,引发了超出政府预期的社会震荡。俄罗斯各地连日出现数千至数万人规模的反政府示威,普京一度超过80%的“铁板”支持率跌至历史最低的38%。即便杜马表决已经结束,莫斯科街头各处仍贴有称政府养老金改革是“种族灭绝(genocide)”的海报。
随着世界各国为解决老龄化带来的基金枯竭和财政困难而开始收紧养老金改革,政府与国民之间展开了激烈的角力。近来因养老金改革经历最大阵痛的是俄罗斯和尼加拉瓜。尼加拉瓜政府4月18日为改善养老金财政健全性,公布了将养老保险费最多提高22%、整体待遇削减5%的养老金改革方案,随后因全国性抗议示威造成数十人死亡的最严重流血事态,总统在一周内撤回了改革方案。即便是以铁腕统治闻名的俄罗斯,也是在普京总统提出将女性退休年龄由最初提议的63岁降至60岁等妥协方案后,才勉强得以推动法案。
在老龄化大国日本,安倍晋三首相近来在总裁选举中表明了为推迟养老金发放时间而修改养老金法的方针,引发舆论喧哗。以一系列劳动法为先导推进高强度改革的埃马纽埃尔·马克龙总统,将与养老金改革方案挂钩的退休年龄延长列为今年的国政课题,养老金问题在法国也成为烫手山芋。去年年底亲市场政府的养老金改革法在议会通过的阿根廷,在激烈的抗议示威过程中出现了150名伤亡者。
把时钟再往前拨,2000年前后着手养老金改革却因国民反对而政权动摇的事例不在少数。德国前总理格哈德·施罗德、法国前总统尼古拉·萨科齐、意大利前总理罗马诺·普罗迪、日本前首相小泉纯一郎等人动了养老金改革这把刀后,接连中途落马或未能实现政权延续。
世界级养老金专家、德国不来梅大学教授卡尔·欣里希斯把养老金改革之难比作推动大象。他解释说,养老金和大象都“体型庞大、颜色灰暗、非常受人们欢迎,而且沉重难以移动,这几点极为相似”。这是把围绕养老金改革的阵痛形容为搬动一动不动的“大象”。
尽管如此,各国政府仍对养老金动刀,原因在于财政状况已相当紧迫。在前所未有的超低生育率下,缴纳保险费的青年和中年人口急剧减少,领取养老金的老年人口激增,全球公共养老金的可持续性已亮起“警示灯”。俄罗斯眼下就是如此。据《莫斯科时报》分析,今年靠养老金生活的高龄人口为3630万人,相当于有工作的劳动人口7260万人的一半。今后到2024年,若靠养老金生活者再增加440万人(13.5%),每年将额外需要7000亿卢布(约12万6000亿韩元)以上的财源。
在这种情况下,各国政府不得不打出尽可能推迟退休年龄的牌。退休年龄延长后,养老金领取时间也会推迟,养老基金枯竭带来的负担随之减轻。此外,高龄者越是工作,购买力得以维持,税收也会增加。健康的高龄者增多,医疗保障等福利负担同样会减小,最终可维持养老金财政的健全化。
在此过程中,政府与国民的摩擦不可避免。《金融时报》(FT)指出:“也会有国民欢迎退休年龄延长带来更多工作机会,但大多数人可能反感政府为节省税金而让人多干活。”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成员国的平均退休年龄为男性64.3岁、女性63.7岁,但各国政府正顺应老龄化时代把退休年龄推迟至66至70岁,并相应推进上调养老金开始领取年龄。
专家强调,若不想错过养老金改革的“黄金时间”,就要在推进包括提高保险费率在内的财政稳定化的同时,组建相应的社会共识机构,形成社会对养老金改革的共鸣,并着手说服国民。被视为成功典范的是瑞典。1913年首次引入公共养老金的瑞典,1960年在原有的普遍性基础养老金之外,开始实施与韩国国民年金概念相似的社会保险方式——收入比例养老保险,但随着公共养老金财政健全性恶化和经济不景气持续,瑞典把养老金制度改革为向贫困层而非中产以上阶层增加国家支援的方向。在此过程中,自1985年起到改革达成的约13年间,瑞典国内所有政治派别参与,展开激烈争论,最终形成了国民共识。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美国耶鲁大学教授罗伯特·席勒表示:“基于国民共识的养老金改革,不仅有助于化解国家财政危机,也有助于解决今后会成为问题的代际分担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