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9-28 | 오현환 기자

[借古读今] 损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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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每逢节日,性别角色的不平等作为更大的话题被凸显出来。过去以传统之名被视为当然的生活惯例,如今成了令彼此不适的因素。例如围绕是否举行祭祀便产生争论。目前60岁以上的人中,许多人认为祭祀理应举行,但年轻一代则质疑:我为何要祭祀从未见过的祖先?即便认为必须举行祭祀,只有儿子才主祭的惯例,在不久的将来现实上也将无法维持。环顾四周,没有儿子只有女儿的家庭不在少数。

此外,即便举行祭祀,是否还要像过去那样花大量时间准备祭祀饮食也成为争论点。有人主张传统中一切都含有意义,祭祀饮食应尽量不改、照旧沿用;也有相当多人主张,与其做无人吃的饮食,不如简便地换成活人爱吃的饮食。围绕节日里由谁干活,家人之间也会彼此不适。虽说媳妇干活是理所当然,但大家都是尊贵的人,节日里有人休息有人干活并不公平。情况如此,节后听听人们的说法,本该是久别重逢的家人亲戚彼此欢喜的时间,反而红脸相争的家庭不在少数。

祭祀被视为儒家文化的传统。儒家文献中有人死后笼统地回归上天的“归天”意识,也有灵魂归天、肉身归地的思考。也就是说,儒家并未像基督教的永生、佛教的轮回那样鲜明确实地处理身后世界。其结果,死后依生前行迹受审判而去往天堂与地狱的故事也未怎么发展。儒家并不把身后世界当作实体来明确处理。因为不认为人死后就完全消失,所以虽无法将身后世界具体化,却相信魂魄以某种方式存在着。孔子把身后世界视为即便复杂讨论也无法确定、只会引发无益争论的话题。

因此有人质疑:既然不知道祖先死后如何,为何还要祭祀?对此,儒家提出效果论:即便不清楚身后世界,后代为纪念祖先而聚集,彼此能够和睦,这本身就是好事。或者认为,人死后气散去的速度因人而异。开国英雄的气散得极慢,普通人的气散得较快。即便气散去也不会完全消灭,故后代举行祭祀便能与祖先感应。儒家把身后世界看作并非必须加以证明的重大理论问题,而是相信祖先以某种方式死后存在的信念问题。

现代与儒家作为社会支配秩序原理运作的时代状况不同。因此对祖先存在的信念也在改变,丧礼与祭祀的意义也在变化。孔子以现今生活制度不可能与过去相同为由,提出了“损益”的观点。现在并非原封不动地沿袭过去的生活制度,而是随时代而减损的“损”与增添的“益”的结果。孔子实际上曾以俭朴之“俭”为标准,对更换头上所戴之冠表示赞同。那么,祭祀文化也可以以和睦而非代际冲突为标准而改变。焚香斟酒,祖先的魂与魄便感应而降临祭祀的空间,与参加祭祀的后代相会。饮食是祖先与后代相会时吃喝的辅助装置。因此可以精简为祖先喜爱的饮食与后代爱吃的饮食。互联网上时常有人提出以水果和饭为主的简单祭桌,作为新祭祀文化的替代方案。今天的祭祀文化应朝着减损饮食之“损”、增益家庭和睦之“益”的方向前进。今后若节日能成为自由讨论祭祀中该减什么、该加什么的机会,新的祭祀文化就会更快显现出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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