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9-27 | 김강현 기자

[表中之表]从刻槽骨头到光学钟…回顾2万年钟表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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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刊载于《FORTUNE KOREA》2018年10月号的报道。>

▶人类最早拥有时间概念是在公元前2万年。当时最小的时间单位是一天。人类的最小时间单位降到秒,大约是13世纪,而能够计秒的装置出现则始于19世纪。《财富韩国》考察了过去人类为知晓准确时间所做的努力是如何以钟表形式实现的,以及钟表的发展又走到了哪一步。/ 金江贤 记者 seta1857@hmgp.co.kr◀

20世纪70年代,在刚果塞姆利基(Semliki)河附近的山谷中出土了数件约公元前2万年人类使用过的工具。其中有一件格外引人注目——一根刻有凹槽的骨头。这根骨头之所以备受关注,是因为它是用来计算日期的工具。日期即意味着时间。人类早在公元前2万年就已理解时间概念并进行记录活动,这一事实令学界惊叹不已。

直到2万年前,人类在时间单位上也只理解到月与日。人类的时间单位下降到“小时”,是在此后1万5000多年的公元前3500年前后。从这一时期起,人类开始通过观察随时间变化的影子长度或形状,把一天划分为更小的时间。确认时间的工具也进化了一步,埃及、巴比伦、希腊、中国、美索不达米亚等多个文明圈开发并开始使用日晷。

公元150年,埃及数学家托勒密(Ptolemaeus)开发出在球面上绘制天空星座图的装置。他把这个球的经度分为360等分,再把其中1度分为60等分,称之为分。又把分分为60等分,称之为秒。之所以分为60等分,是因为当时使用十二进制和六十进制。但托勒密命名的分与秒,是用于区分天空星座的经度概念,并非如今的时间概念。

分与秒进入现在的时间概念之中,是1267年的事。自公元前45年起使用的儒略历随时间推移与实际季节偏差越来越大,修正的必要性被提出,哲学家罗吉尔·培根(Roger Bacon)承担了这项工作。罗吉尔·培根在修正历法体系时,开始把托勒密用于划分天球经度的分、秒单位用作时间单位。此前只是笼统表述为1小时的一半、四分之一的单位,被表述为把小时分为60等分的分,又出现了把分分为60等分的秒的概念。人类的时间单位终于下降到了秒。

◆ 钟表装置的发展

确认时间的工具也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发展。进入公元纪年后,公元前开发的日晷、水钟、沙漏等仍被持续使用,但开始逐步呈现进步的面貌。

迄今已知最古老的机械式钟表装置,是725年中国僧人一行与学者梁令瓚制作的水运浑象。他们把齿轮与水钟连接起来。以恒定速度滴落的水转动轮子,与轮子啮合的杠杆和木杆每15分钟击鼓一次、每1小时鸣钟一次。

从14世纪起,具备我们所想象的“钟表”形态的装置开始出现。最早出现的是利用重锤下落运动的重量钟。14世纪初出现的重量钟,是靠重锤下落、通过滑轮带动相连的鼓筒旋转从而驱动齿轮装置的钟。齿轮装置与表针相连,使人能够以视觉方式确认时间。由于利用重锤下落运动,重量钟极为庞大,因此个人难以收藏。所以重量钟被安装在教堂顶部或钟楼等处,作为地区公共器物加以管理。

个人可以拥有的“像样的钟表”出现在15世纪。这种钟表使用了更为先进的系统,即以发条弹簧取代水或重锤来转动齿轮。虽无法确认由谁、从何时开始开发和使用,但钟表存在与拥有的记录仍有保留。最古老记录中的钟表是1430年法国公爵的钟表。随着发条弹簧系统的出现,钟表的体积比以前大幅缩小。

16世纪,世界最早的便携式钟表“纽伦堡之蛋(N?rnberg Egg)”终于被制造出来。德国纽伦堡的钟表匠兼锁匠彼得·亨莱因(Peter Henlein)常常幻想“若能随时随地方便地确认时间该多好”,后来他真的做出了这样的钟表并推向世间。这只表呈黄铜制成的大蛋形状,因此被称为纽伦堡之蛋。

◆ 为了准确的时间

16世纪以后的钟表史,充满了为“提高时间准确性”而付出的努力。因为截至16世纪开发的钟表一天存在约一小时的误差,无法满足人们想知道准确时间的需求。

提高时间准确性的竞赛,随着1583年伽利略·伽利雷(Galileo Galilei)发表等时性而全面展开。等时性指摆的周期与振幅无关而保持恒定的性质。利用恒定的摆动周期便能制作更准确的钟表,这一想法令当时的科学家们着迷。发表等时性的伽利雷晚年还留下了摆钟的图纸。

1642年伽利雷去世后仅13年,1655年荷兰物理学家克里斯蒂安·惠更斯(Christiaan Huygens)成功制作出摆钟,钟表的准确性又提高了一个层次。等时性理论问世后,摆钟的出现之所以耗时十余年,是因为等时性具有只在振幅很小时才成立的特殊性,而且还有必须解决等时曲线问题(寻找为使摆的周期与振幅无关而保持恒定所应描绘的曲线的问题)这一难关。克里斯蒂安·惠更斯于1673年著有《摆钟》一书,为摆钟制造技术的扩散也作出了贡献。

克里斯蒂安·惠更斯的成就并不止于摆钟的开发。他把同时代英国物理学家罗伯特·胡克(Robert Hooke)构想的游丝(维持钟表等时性的核心零部件)实际应用于钟表,于1675年成功开发出世界最早的实用机械式钟表。这只表一天误差仅为1分钟,为开启近代机械式钟表之门作出了巨大贡献。他制作的钟表中现存最古老的是1657年的作品,保存在荷兰莱顿地区的布尔哈夫博物馆。

◆ 钟表的无尽进化

随着使用游丝的摆钟制作普及,从18世纪起,以钟表制造商为中心,精密钟表零部件的制作成为焦点。其背景是一种极为常识性的想法:零部件越精密,误差就越小。让钟表零部件更加精密的努力加速了“钟表的小型化”,这种氛围也成为怀表实用化的契机。包括纽伦堡之蛋在内的此前的怀表体积与重量都相当可观,需由仆从携带,但从18世纪起变得足够小巧轻便,主人可以自己随身携带。

以擅长制作精密钟表零部件而口碑相传的零部件制造商或钟表制造商蜕变为世界级品牌,也始于此时。现存最古老的全球名表品牌江诗丹顿于1755年在瑞士日内瓦心脏地带的里尔区开设了工坊。

也有一些杰出人物认为,要减少时间误差,需要的不仅是精密零部件的制作。被誉为机械式钟表史上最伟大天才制表师的亚伯拉罕·路易·宝玑(Abraham-Louis Breguet)等人就是这样的人物。他们为现代机械式钟表所使用的大部分技术奠定了基础。

尤其是亚伯拉罕·路易·宝玑,是钟表史上不可不提的人物。宝玑被评价为把钟表的进化提前了200年。从减震系统之始的降落伞式避震器,到自动上链机芯(自动积蓄动力的机芯)、动力储存显示(显示发条中还剩多少动力的装置)、陀飞轮(把钟表所受重力影响降至最低的机构)等,他所创想并变为现实的钟表功能,无一不是创新且超越时代的技术。

由于钟表制造商力求制作精密钟表的努力和宝玑这样人物的出现,钟表变得更加准确。截至16世纪一天平均超过1小时的误差,进入17世纪缩小到1分钟,18世纪则缩小到每月平均数分钟。

◆ 石英表的出现

19世纪的钟表制造商凭借制作更准确钟表的执念与努力,成功将月平均误差缩小到数秒。这类钟表被贴上意为“高精度钟表”的天文台认证,以区别于普通钟表。这一时期计时码表被开发出来,终于具备了可以计测到秒级时间的条件。

进入20世纪,钟表又一次实现了质的技术飞跃。1927年加拿大贝尔研究所研究员沃伦·马里森(Warren Marrison)开发出石英表。石英表源自克服“摆也会(因重力而)变慢”这一摆钟根本局限的尝试。1921年,通电的石英(Quartz)晶体相比摆更不易变慢这一事实得到确认,理论得以完成,进而带来了开发。

沃伦·马里森开发的石英表使用真空管驱动式电子零部件,体积非常庞大。但1967年瑞士钟表电子中心(CEH·Centre Electronique Horloger)研究所开发出世界最早的石英腕表Beta 21,两年后即1969年日本钟表企业精工推出具备量产体制的石英表Astron,石英表由此一举席卷全球钟表市场。

石英表即便是20世纪60年代的早期型号,一天误差也只有千分之一秒,精度极高。此外,使用游丝的传统机械式钟表也经历长足发展,成功将一天误差缩小到数秒。事实上,技术已发展到日常使用无需更高精度的程度。此后,钟表便分化为科学等需要精确细微计测的领域与并非如此的日常领域两条路径发展。

◆ 1秒的定义也在变化

在日常领域,钟表朝着强调功能性的方向发展。可下潜数百米的潜水表、以强耐久性著称的运动·探险表、提供水深·温度·海拔等信息的多功能数字表,以及作为饰品备受青睐的经典·正装表等,演化出多种分类。当然,与这些分类无关、为钟表本身赋予意义的传统机械式钟表一类依然存在。

需要精确细微计测的领域,经由原子钟发展到如今的光学钟。原子钟的理论基础,源于1913年丹麦物理学家尼尔斯·玻尔(Niels Bohr)发现“原子只在特定频率下吸收或释放能量”这一事实,1949年美国标准局(NBS·National Bureau of Standards)开发成功后实现了商用化。1949年制作的原子钟误差约为8个月1秒,而最近使用的铯材质原子钟则号称3亿年1秒误差。

原子钟的出现甚至改变了关于秒的概念。以地球绕太阳公转为基准的原有1秒是1太阳日的8万6400分之一,但由于作为基准的1太阳日并非绝对时间,成为20世纪科学家的排斥对象。1967年,科学家把相对可称为绝对时间的“基态铯133原子发出的辐射(光)振动91亿9263万1770次的时间”重新定义为1秒。随着原子钟的出现,人类的最小时间概念也大幅下探。

最近随着光学钟的出现,1秒的定义又一次受到挑战。科学家发现使用可见光可以探测到更快的振动,并据此开发出光学钟。在当前定义1秒的91亿9263万1770次铯振动期间,光的振动次数并不能恰好吻合,因此出现了按照更精细的光振动频率重新定义1秒的意见。

原子钟已具备超出普通人想象水平的准确性,而光学钟的准确性之超绝,甚至令这样的原子钟都显得不值一提。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NIST·National Institute of Standards and Technology)于2001年首次推出的光学钟,误差为300亿年1秒,并可测量到飞秒(把1秒分为1000万亿分之一的时间)。十余年过去,如今世界上最准确的钟表是2016年UCLA工学院制作的光学钟,可测量到10万分之一飞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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