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9-27 | 김강현 기자

智能工厂效果的虚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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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刊载于《FORTUNE KOREA》2018年10月号的报道。>

▶智能工厂受到的关注日益升温。总统直属第四次工业革命委员会的实况调查称“在政府支持下建设智能工厂的企业取得了相当明显的成效”,加之媒体不断报道“智能工厂对企业盈利能力提升贡献巨大”,近来智能工厂几乎被塑造成万能的形象。事实果真如此吗?《财富韩国》进行了核实。/ 金康贤 记者 seta1857@hmgp.co.kr◀

智能工厂并非近期才出现的概念。2016年1月,世界经济论坛主席克劳斯·施瓦布(Klaus Schwab)在瑞士达沃斯论坛上首次提出第四次工业革命议题时,智能工厂这一概念已在相当多国家被使用。

更早之前,德国2010年启动“工业4.0”政策时也已使用智能工厂概念。工业4.0是一项产业政策,通过物联网(Internet of Things,IoT)技术实现生产设备与产品之间的信息交换,并通过构建自动生产体系优化整个生产流程。工业4.0也被称为第四代产业生产系统。

据NAVER集团时事常识词典,智能工厂被定义为“产品生产全过程通过无线通信连接、工序自动完成的工厂”。直观浮现在脑中的智能工厂形象相当简单清晰,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随使用主体不同,智能工厂的含义与范围像橡皮筋一样伸缩变化。产业现场、企业和政府多倾向于狭义解读,学界则倾向于广义解读。

正因存在这种差异,部分学者批评政府和企业称:“智能工厂只被理解为工序创新和提高生产率的工具。”他们主张,智能工厂是创造新价值的核心,本身就应被视为目的。智能工厂相关讨论或论坛上时常出现“智能工厂定义”之争,原因也在此。

◆ 自2014年起支持智能工厂

如同德国2010年大力推进智能工厂建设,韩国也自2014年起在“制造业创新3.0”或“创新增长先导项目”的名义下,由政府主导推进类似事业。2014年至2017年,共有5003家中小企业获得政府和大企业在智能工厂建设方面的支持。政府计划到2022年将中小企业智能工厂数量增加至2万个。

政府之所以较快着手支持中小企业建设智能工厂,是因为制造业在韩国地位重要。G7国家中,制造业占GDP比重仍在上升的国家只有韩国。据第四次工业革命委员会第五次会议第1号议决案资料,截至2016年,韩国制造业附加值比重为29.3%,高于制造业强国德国和日本。这表明,通过支持智能工厂提升制造业竞争力,对提高国家竞争力可能相当有效。

2014年至2017年获得政府和大企业智能工厂建设支持的企业,成效相当显著。据总统直属第四次工业革命委员会(下称第四次委员会)分析,这些企业实现生产率提高30%、不良率下降45%、成本节省15%等效果。营业收入和营业利润也分别增长20%和53%。随着产量增加以及智能工厂控制这一新岗位的增设,每家企业用工也增加了2.2人。

◆ 智能?仍处基础阶段

不过,第四次委员会并非只发布了乐观结果。该委员会在同一份分析资料中指出,企业智能工厂建设水平大多处于基础阶段,并建议加以高级化。按第四次委员会的智能工厂分类,基础阶段是指“可实现生产信息数字化及产品生产履历管理的水平”。第四次委员会分析认为,三年间获得智能工厂建设支持的企业中有76.4%属于这一水平。

对此,有观点批评“第四次委员会对智能工厂的定义是否过于宽泛”。一位要求匿名的产业界人士表示:“第四次委员会不用智能工厂这种说法,而称智能化工厂。我不清楚第四次委员会所说的智能化工厂,是我们一般理解的那种‘智能工厂’,还是只是相比以前稍有改善便冠以‘智能化工厂’之名。从第四次工业革命委员会这个名称看应是前者,但从实际用法看更接近后者。感觉是为了显示取得了一定成果而生硬拼凑上去的。”

成均馆大学智能工厂融合系教授郑钟必也持类似看法。“可以说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很低水平。去那些声称在政府支持下建成智能工厂的企业,常常令人吃惊。第四次委员会所说的基础阶段企业,称作智能工厂有些难为情,只能算是过去那种电算化、自动化水平。而且那种电算化、自动化也并非高水平推进,只是最基础的程度。据我所知投入了非常多的资金,甚至令人怀疑这些钱是否被恰当使用。”

施耐德电气韩国公司工业事业部本部长蔡教文的看法略有不同。作为外资企业的施耐德电气韩国公司,也是韩国政企联合智能工厂推进团的合作企业。“韩国目前处于为智能工厂化打基础的阶段。有人倾向于认为只有达到一定水平以上才算智能工厂,但对部分工序进行优化也可称为智能工厂。每个主体对智能工厂的标准都不同,这不可能统一划齐吧。”

◆ 营业收入增20%、营业利润增53%?

近来,除智能工厂水平之争外,对建设支持成效的质疑也在增大。第四次委员会公布智能工厂支持成果为营业收入增长20%、营业利润增长53%,但现场传出难以置信的声音。一位产业界人士表示:“我在相关行业工作,跑过不少地方,似乎没见过这样的企业。个别企业可能有这样的增幅,但若说平均涨幅如此,就难以相信了。生产率提高、不良率下降可以理解,但营业收入和营业利润要涨到那种程度恐怕很难吧?”

看看第四次委员会举出的两个支持成果案例——韩国纳米技术和Frontec,这种疑问更大。在韩国金融监督院电子信息披露系统公开财务资料的Frontec,2016年营业收入为488亿6000万韩元,而2017年营业收入为447亿3000万韩元,反而减少了8.4%。2015年营业收入为546亿3000万韩元。也就是说,自2015年获得智能工厂建设支持后,营业收入持续下滑。Frontec的营业利润也从2016年的8亿9000万韩元降至2017年的7亿9000万韩元,减少11%。韩国纳米技术情况类似。据企业信息网站Catch(http://www.catch.co.kr/)显示,韩国纳米技术的营业收入增长率2015年为-5.5%,2016年为-2.6%。

被媒体介绍为智能工厂建设成功案例的企业中,类似情形也不少。尤其是在智能工厂相关论坛上常被当作业绩翻转案例介绍、并在相关专业课堂上频繁用作例证的A企业,其实情令人震惊。

该企业一直被介绍为:因竞争恶化,2015年业绩触底,随后通过建设智能工厂在2017年成功实现业绩反转,2018年将挑战历史最佳业绩。但这与事实相差甚远。该企业2017年营业收入增长率为-2.7%,引入智能工厂后仍未摆脱负增长。营业利润在2017年反而转为亏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家与业绩反转、挑战最佳业绩相去甚远的企业。

◆ 专业运营人才不足

虽然在业绩层面智能工厂的成果可能被夸大,但不能否认转型智能工厂本身带来的效果。就智能工厂的特性而言,生产率提升或不良率下降几乎是所有企业都能享受的好处,并可据此期待营业收入或营业利润增长的效果。只是营业收入和营业利润受制造工序之外因素影响更大,因此引入智能工厂并不保证营业收入或营业利润必然提升,更不保证提升到令人刮目相看的程度。这也是多数企业现场都清楚的共识。

在实际经营现场,被视为比业绩成果更大问题的是智能工厂的运营。由于员工对智能工厂的理解程度不足,许多企业即便建成系统也在运营上遇到困难。一位智能工厂企业相关人士表示:“在人才方面,韩国中小企业的现实非常艰难。花几十亿韩元建成智能工厂工序,却因缺乏专业人才,运营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容易。虽然有人来做培训,但他们也感到困难,我们也感到困难。归根结底问题在运营,似乎也因此有很多企业对引入智能工厂犹豫不决。”

第四次委员会也认识到这一问题并着手制定解决方案。据第四次委员会《智能化工厂扩散及高级化战略》文件,政府计划引导中小企业员工转岗,并强化支持人员的智能工厂专业能力,到2022年培养5万名智能工厂运营人才,并已从今年上半年开始实施。具体的人才培养方式包括:△扩大可实操的学习型智能工厂 △运营以体验为中心的教育课程 △建立专业人才数据库 △开发专职人员训练与教育项目 △高中—大学—研究生院衔接式人才培养等。

◆ 供应企业水平差距也是问题

智能工厂供应企业水平偏低也被指为问题。据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的《智能制造创新愿景2025》资料,韩国企业在设计开发、传感器、机器人领域的智能工厂技术竞争力不及发达国家的一半。不过在供应链管理、电力线通信领域竞争力达80%以上,形成对比。

供应企业水平问题在学界也有不少争论。成均馆大学智能工厂融合系教授郑钟必表示:“由于政府自2014年起宣称对智能工厂投入大量资金,供应企业数量在量上大幅增加。这些企业靠政府的钱实现了不少成长。但它们的能力似乎并未比初期有大幅提升。近来有几家企业比较亮眼,但除它们之外,还很难说整体水平提升了。”

韩国国内智能工厂供应企业的技术水平与其他产业一样,呈现出大企业与中小企业两极分化的格局。大企业与中小企业之间的技术水平差距,尤其是被视为智能工厂中最重要环节的平台企业之间的技术差距,很大程度上源于集团背景。也就是说,大企业以集团层面积累的经验为基础,获得了相当数量的数据并积累了竞争力,而中小企业则不然。

◆ 大企业竞争力为何更高

看看三星集团SDS、LG CNS、浦项集团ICT等案例便易于理解。浦项集团ICT之所以能在世界上首次为重厚长大产业的连续工序领域建设智能工厂,是因为集团内有浦项制铁这样既从事重厚长大业务又采用连续工序的企业。若是一般供应企业与需求企业的关系,恐怕连签下建设合同本身都很困难。

LG CNS引以为优势的三大制造业领域智能工厂建设经验也是如此。LG CNS承担LG系列公司智能工厂化工作,在材料(LG化学)、零部件(LG Display、LG Innotek)、成品(LG电子)各领域均积累了经验。LG CNS还承担了LG电子北美洗衣机工厂、LG化学波兰工厂等系列公司新建工厂的建设工作,如今仍在持续升级自家智能工厂平台。

三星集团SDS是在智能工厂平台应用方面经验最丰富的企业。不仅有Samsung Electronics、Samsung Electro-Mechanics、SAMSUNG DISPLAY CO., LTD.等集团内公司,还在Doosan Infracore、爱茉莉太平洋集团、Hyundai Mobis等300多家客户企业拥有应用经验。三星集团SDS与LG CNS为强调自家智能工厂平台的技术优势,不用智能工厂一词,而使用智能化工厂(Intelligent Factory)、工厂智能化等表述。

据第四次委员会,政府将建立“智能工厂联盟”,以推动大企业与中小企业之间的经验共享和船队式海外开拓。政府还计划通过大企业闲置及退休人才与中小及中坚供应企业的对接,整体提升国内供应企业水平。

◆ 智能工厂将带来的好处

尽管存在前述若干问题,智能工厂仍是韩国绝不能忽视的产业领域之一。韩国具备在智能工厂领域高速成长的条件,如R&D投入(占GDP比重)居世界第二、工业机器人使用密度世界第一(每1万名制造业工人拥有531台机器人),而且考虑到韩国当前状况,智能工厂带来的好处尤为迫切。

面对老龄化与人口增长停滞的韩国经济,智能工厂被视为解决劳动力问题最出色的方案。因为即便老龄化与人口增长停滞长期固化,开辟不陷入低增长的新路径仍有赖于智能工厂的发展。若利用智能工厂推动中小企业智能化、高附加值化,预计大企业与中小企业之间劳动市场双重结构问题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缓解。也就是说,这对解决年轻人回避到中小企业就业的问题也能发挥作用。

因此,中小企业也需要主动接近智能工厂的积极姿态。前述运营问题,由于政府有强烈解决意愿,预计不久将取得可见成效。若政府与企业之间保持紧密沟通,问题解决可能会更容易。

施耐德电气韩国公司工业事业部本部长蔡教文提出如下建议:“世界市场正在变化。然而国内相当多企业仍对建设智能工厂犹豫不决,原因在于把智能工厂想得太难。但其实没必要想得那么宏大。只要做好简单的升级或物联网应用,也能成为智能工厂。这样即便不进行大规模工序更换、不投入巨额费用,也能建成智能工厂。从这一点看,政府有必要准确掌握需要建设智能工厂的企业现状,并为这些企业提供贴合各自特性的解决方案。这样一来,需求企业也能减轻很大负担,主动推进智能工厂化。”

<以下为专栏报道>

◇ 智能工厂时代最大的风险

智能工厂时代最大的风险被认为是黑客攻击、病毒等网络威胁。由于完整形态的智能工厂在所有工序上互联互通,黑客入侵或病毒侵袭不仅可能导致产品设计信息泄露或消费者个人信息泄露,还可能造成整条生产线瘫痪般的巨大冲击。

正因如此,智能工厂时代需要能够从网络基础设施中可能发生的一切行为中感知、识别威胁的高级装置。网络安全、云安全、大数据安全等网络安全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这一背景成为近来应用机器学习、人工智能等第四次工业革命基础技术的新一代安全系统问世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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