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脊背发凉、背上冒冷汗般的恐惧。”
这是文在寅总统在目睹共同民主党于6月13日选举中取得压倒性胜利后所说的话。文在寅总统在参与政府时期担任青瓦台秘书室长,曾亲历总统支持率在半年内跌至三分之一水平、执政掌控力急速下降的局面。据说当时文总统深切体会到支持率的虚幻与民意的可怕。
任期初期一度高达84%的文在寅总统支持率,最近也跌破了50%区间。这就是所谓的“执政第二年综合症”。当然,仍有半数国民表示支持,因此很难说执政掌控力已经下降。问题在于下滑速度非同一般。仅一年多时间就下跌了35个百分点。就在今年5月,文总统的支持率还是历届总统中的最高水平。
但现在只处于中等水平。据盖洛普调查,以任期第二年第二季度为准,第14届前总统金泳三的支持率为55%,第15届前总统金大中为52%,第18届前总统朴槿惠为50%。支持率低于文总统的,只有第16届前总统卢武铉的34%和第17届前总统李明博的27%。
无论国内外,多数政权都是任期初期支持率高、后期下滑。政治学上称之为“必然下降定律(the law of inevitable decline)”。其模式如下:竞选过程中,候选人会尽量隐藏自己的意识形态取向,因为还要争取对立阵营的选票。取而代之的是打出“准备好的总统”“全体国民的总统”或“经济总统”的旗号,将国家治理能力与道德性置于前台。当选之后,连投了对手票的选民也会朦朦胧胧地期待“应该会不错”,支持率因而达到最高值。这被称为“蜜月期”。
任期初期支持率最高的前总统是金泳三。高达83%。他打出文人政府的旗号,以迅雷之势解散了陆军内部私人组织一心会、引入金融实名制,清除了军事独裁的积弊。引领克服外汇危机的前总统金大中也达到71%。前总统卢武铉和前总统朴槿惠分别以60%起步,前总统李明博为52%。
然而,能让所有人满意的政策并不存在。随着时间推移,部分失望的选民终会背离,支持率随之下滑。在韩国,还有一个特点:进入政权利刃变钝的任期后半段,总统亲属、亲信的腐败被曝光,支持率下跌会进一步加速。
那么来看看历届总统任期末的成绩单吧。遭遇外汇危机的前总统金泳三仅为6%。前总统金大中也因三个儿子的腐败以及信用卡风波导致信用不良者大量产生等问题拖累,仅为24%。饱受房价上涨和经济放缓困扰的前总统卢武铉为27%,因兄长李相得及亲信腐败而受到指责的前总统李明博为23%。特别是引发崔顺实干政事态的前总统朴槿惠更是跌至5%。
专家认为,政权必须守住的最后防线大约是40%。若跌破该线,就意味着“不支持”的国民更多。政策推进力也必然随之下降。对文总统而言,只剩下约10个百分点了。若跌破25%,总统的领导力实际上就荡然无存,因为这意味着连大选中支持自己的选民、俗话说的“家兔”都背离了。
总统人气下滑时,连执政党议员都会在背后捅刀,要求其“退党”。这就是权力的无情属性。前总统卢泰愚、金泳三、金大中、卢武铉在任期末都因执政党议员接连不断的要求而最终主动退党。前总统李明博在与执政党存在矛盾的情况下仍坚持保留党籍到最后。但卸任后,其所属的大国家党改名为新世界党,党籍自然消失。前总统朴槿惠坚持到最后没有退党,最终在被弹劾后遭遇被除名的命运。
那么,是否也存在支持率下滑后成功反弹的情况呢?历届政权在民众掌声减少时,都会把政治事件当作提升支持率的杠杆。前总统金泳三在物价不稳加上大米开放导致人气下滑时,接连逮捕了前总统全斗焕、卢泰愚,支持率也重回40%区间。前总统金大中的支持率在2000年6月分裂后首次南北首脑会谈之后骤升16个百分点。前总统卢武铉仅两年支持率就跌至20%出头,随后遭弹劾。但随着“国民选出的总统竟被国会赶下台”的反弹舆论扩大,支持率回升至34%。前总统李明博因龙山惨案、前总统卢武铉自杀等余波支持率跌至20%区间,后以天安舰遇袭事件为契机回升至49%。
如今青瓦台就支持率下滑表示“将沉重看待这一局面”。正如9月19日平壤共同宣言所阐明的,如果无核威胁的朝鲜半岛、终结南北军事敌对等顺利推进,支持率自然会反弹。但正如历届案例所显示的,政治事件的生命力很短。前总统金泳三、金大中、卢武铉等人在任期末的状况便是证明。
正如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提出的那句一针见血的竞选口号——“问题在于经济,笨蛋!(It’s the economy, stupid!)”。老布什总统1991年因海湾战争胜利支持率高达89%,却因经济困难拖累而连任失败。相反,前总统巴拉克·奥巴马借经济复苏之力,直到任期末仍享有50%以上的支持率。
也就是说,如果文总统无法解决经济问题,支持率下滑将不可避免。对文总统持否定态度的国民,大多也将原因归为经济民生问题解决不足、房地产不稳、最低工资暴涨、就业岗位不足等。期待青瓦台能重新检视此前的经济政策,并提出恰当的解决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