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9-17 | 오현환 기자

[海外专栏] 左派对民主主义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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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邮报专栏作家·CNN“GPS”主持人

法里德·扎卡里亚 多年来,学者们一直主张世界正经历一场“民主衰退”。

他们认为,一些原本迈向民主体制的国家步伐放缓甚至停滞,部分地区更是出现了彻底的逆转。

学者们还补充说,即便在先进工业国家,民主也在只剩空壳的状态下逐渐枯萎。

每当思考这一问题时,对唐纳德·特朗普的忧虑必然且理所当然地浮现。如今他不仅攻击法官和自由媒体,甚至攻击属于自己所领导的行政部门一部分的韩国法务部。

然而,民主规范核心遭到侵蚀这一令人担忧的现象,也同样发生在左派一侧。

不愿给争议颇多的右派人士提供表达见解的机会与场所,左派的这类喧嚣已成为日常。

多所大学取消了康多莉扎·赖斯和查尔斯·默里等受邀演讲者的演说。其他校园也因担忧大规模示威,而对保守派受邀人士的演讲抱持回避甚至不予允许的氛围。

包括与我在CNN的对谈在内,近几个月频繁出现在电视和报纸采访中的史蒂夫·班农,也被卷入了类似的争议。

部分批评者主张,班农离开行政部门后已成为徒有其名的人物,继续为他提供发言机会既不妥当也毫无意义。

如果这是事实,那么归根到底属于营利事业的媒体,自会察觉公众对他的漠不关心,连邀请都不会发出。

但现实并非如此。经济学人、金融时报、60分钟、纽约客等近来争取采访班农的媒体人士都清楚,他是一位有思想、有影响力的意识形态家。

班农建立了新右派可以利用的最大媒体平台,在进入白宫之前指挥了特朗普成功的总统竞选,并且为解释和激活在整个西方世界势头高涨的大众主义(populism)做出了贡献。

或许这只是不久便会消散的短暂名声(15 minutes of fame),但在当下的局势中,他显然是值得高度关注的人物。

左派中许多人所惧怕的,并不是班农枯燥乏味、无法获得公众关注。事实恰恰相反。他们害怕的是,他的理念被证明对许多人具有魅力和说服力。

为阻止这一点,阻挠者们提出的解决办法是从源头封堵其发言机会。即不给班农表达见解的机会,等待他的理念自行消失。

然而他的理念绝不会消失。事实上,在试图压制班农和右派其他人士的过程中,进步主义者反而使自己的理念变得无力。共产主义国家试图给资本主义思想戴上笼头的尝试,哪怕有过一次成功吗?

进步主义者有必要回想自身理念的起源。

1859年,当世界上众多政府禁书、审查言论、以个人信仰为由监禁大量公民等压制行为盛行之时,约翰·斯图尔特·密尔在其名著《论自由(On Liberty)》中阐明,仅有免于政府压制的自由是不够的。他指出,还需要“免于占优势的见解与情感之专横的自由——免于那种要把自身理念和习俗强加于反对者的社会倾向的自由”。

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奥利弗·温德尔·霍姆斯后来称之为“进行我们所厌恶的思考的自由”,这一自由言论的经典防御体系如今在美国正承受严重压力,而且压力来自左派。

此前也曾发生过这样的事。半个世纪前,学生们封堵了他们认为具有侮辱性的演讲者的见解。

被称为计算机革命之父的诺贝尔奖得主、科学家威廉·肖克利,1974年受到耶鲁大学学生邀请出席一场辩论会。

那是一场以他“黑人是遗传上低劣的种族,应自愿接受阉割”这一令人厌恶的见解为主题,与种族平等大会的黑人领袖罗伊·英尼斯展开交锋的场合(辩论由英尼斯提议)。

然而由此引发校园骚动,辩论会被取消。后来安排了由英尼斯以外的对手参加的辩论会,但也因学生的阻挠而中断。

与今天的不同之处在于,耶鲁大学承认了未能保障肖克利自由发言这一错误。

耶鲁大学当时撰写了一份关于表达自由的报告,这份报告作为宣示大学有义务鼓励辩论与反对意见的里程碑式宣言而留存下来。

报告的核心内容大致如下。

“任何大学都不应把友情与团结、和睦、礼貌、相互尊重等变成辩论的首要和支配性价值……不应把它们看得比核心目的更重要。我们尊重表达自由的确切理由,在于它为那些新颖、挑动、令人震惊和非正统的人提供了表达见解的论坛。”

报告接着补充道:“当我们接受自由表达的结果在当时或许显得令人不快、但长期而言是有益的这一想法时,我们就像第一修正案条款那样承担了风险。

那是一场对自由民主之基础——思想、信仰、表达与行动的自由——所下的长期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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