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8-28 | 정재웅 기자

[财富美国版]经济繁荣的派对即将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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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将放缓,牛市也将落幕。以下是原因和应对之策。By Geoff Colvin

乐观情绪正如夏日阳光般炽烈。美国大企业的CEO们信心满满。今年6月,他们预计营收将高于三个月前的预期,投资也会增加(由美国200家大企业组成的商业圆桌会议Business Roundtable在过去15年间持续对CEO进行问卷调查。他们在今年3月的调查中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强烈信心)。首席财务官(CFO)们同样乐观。德勤的调查结果显示,他们对北美经济的看法是最近8年来最积极的。中小企业负责人也是如此。全国独立企业联盟(National Federation of Independent Business)的报告显示,他们的乐观程度为过去30年中最高。打个比方,全美各行各业彩带纷飞,迪斯科舞厅的镜面球闪闪转动,香槟开瓶声不断。

此时关掉欢快的舞曲似乎不太礼貌。我们不会那么做。7月中旬,专家们预计二季度GDP增速将公布出令人惊讶的数字。而且即便美国经济至少在几个季度内维持压倒性的增长势头,也不会令人意外。失业率处于历史低位。随着就业前景更加明朗,许多劳动者正重新进入市场。商界领袖的信心看来理所当然。

然而,所有这些指向景气繁荣的指标,都掩盖了根本性的现实问题。这些问题不会自行消失,因此不可忽视。包括低迷的股市(后文将更详细讨论)在内,众多累积的迹象显示,当前的经济增长更接近尾声而非开端。这类担忧正在推高长期利率。这对资产价值是利空。由于贸易战效果的不确定性,许多企业正推迟经营计划的执行。潜在的投资活动也在恶化。事实上,在闪亮的迪斯科球之外,你会看到四处亮起的警示灯。严重的经济衰退或萧条有望在不久后到来。可能比预期来得更快。向来如此。

▲经济周期的变化已被察觉

^先确认一个明确的事实:经济是周期性的。但与季节、月相或潮汐不同,预测经济周期的时点绝非易事。某个时刻经济活动会暂时触顶,随后开始下行。最终触底之后才会再次开始上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告诉我们正处于增长期下行阶段的熟悉信号,恰恰是经济过热这一事实(可以把它想成晚年享受成功幸福的“印第安夏天”Indian summer):企业全力开动工厂,产出超过长期可持续的水平。员工加班更多。强劲的需求使通胀开始上升。随之各国央行开始加息。这会导致包括股价在内的资产价值停滞或下跌。全球最大对冲基金桥水(Bridgewater Associates)首席执行官瑞·达利欧(Ray Dalio)警告说:“在经济强劲的情况下股票及其他资产价格下跌,绝不是什么特别的事。”

所有这些正是当下正在发生的现象。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ongressional Budget Office,CBO)分析认为,“经济的产出已超过长期可持续的潜在水平,今年开始以这种方式过热”。CBO今年5月的报告曾预测“由于工资上涨,更多离开劳动市场的人将重返岗位”。而这一情形果真在下个月立即出现。尽管如此,劳动市场仍然缺人。由于信心十足(认为随时都能找到工作),最近17年来最多的劳动者正主动放弃工作岗位。另一方面,企业为雇用和留住优秀员工不得不提高薪酬。这直接打击企业利润。

CBO认为通胀和利率正在上升,且趋势将持续。达利欧综合评估所有因素后表示:“我们知道,现在已进入经济周期的‘最后阶段’。”

从历史看,走到这一阶段竟然花了这么久,才是有些令人惊讶之处。美国的经济增长目前已持续110个月(包括上一次经济萧条之后的复苏期)。长寿程度令人惊叹。相当于经济已活过110岁。当前的增长期在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所分析的164年中位居第二长。平均增长期仅为39个月。唯一比这次更长的时期是1991年至2001年的120个月。

年纪大并不意味着必然死亡。但与长寿相伴而来的问题确实存在:坏事会一起袭来。老年病学者把这种同时多发的相关疾病称为“共病(Comorbidity)”/*译注:同时患有两种慢性疾病的状态/。剥开我们经济的外壳,潜藏着许多共病。

▲劳动力不足

“产出(Economic Output)”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概念:它是劳动、资本和生产率的函数。众所周知,如果劳动力增长得非常缓慢,经济的快速增长就会变得困难。美国的劳动力如今正是这种状态。劳动力在1970年代年均增长2.6%,而如今仅为0.2%左右。出现这一现象的一个原因是数十年来美国生育率持续下降(去年降至历史最低)。随着婴儿潮一代老去,他们也将退出劳动力。美国本土出身的劳动者人数将随之急剧减少。美国劳工统计局(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去年10月预计,“2016年至2026年将创造1150万个就业岗位,但填补这些岗位的劳动者将短缺约100万人”。

为解决人力短缺,美国企业依赖来自海外的劳动力。2017年移民占美国劳动力的17.1%。这一比例已连续多年上升。事实上,明尼阿波利斯联邦储备银行行长尼尔·卡什卡利(Neel Kashkari)今年初在《华尔街日报》的特别撰文中说:“这一重要的劳动力流入对美国而言无异于‘免费的午餐’。”

不太为人所知的事实是,为了这种“人力补充”,全球范围的竞争确实正在发生。没错:正在经历生育率下降的其他发达国家,和美国一样需要新的劳动力来填补大量退休者的空缺。而美国正在这场战斗中取胜。它不仅吸引愿意填补本土人不愿做的岗位的低薪劳动者,也吸引科学家和创业者(看看硅谷的户外广告牌。美国北边的邻国加拿大政府买下了那些广告位。内容是恳请遭遇签证问题的IT人才“来加拿大吧”)。这正是特朗普总统的反移民政策不只停留在政治立场、而会具有经济影响力的原因。几乎可以确定,该政策将限制美国企业的成长能力。

到目前为止,美国的移民管制尚未使移民净流入人数严重减少。但这类管制可以说是一种可能给美国大企业和中小企业带来广泛后果的复合性风险因素。

▲贸易战正在使其他问题进一步恶化

仅凭特朗普政府的反移民政策本身,增长并不会立刻停止。但另一项联邦政策正在边境制造更多问题。这一次是与美国的老牌贸易伙伴之间的问题。与中国、欧洲、加拿大及墨西哥展开的初期阶段贸易战(即便不会持续下去)也是美国长期经济增长的又一种“共病(comorbidity)”。研究机构FactSet的报告显示,主要在海外经营业务的美国企业去年同以往一样比其他企业增长更快、盈利能力更高。这是贸易战正在不成比例地损害美国经济最强劲增长引擎的一个证据。

从数字角度看,迄今爆发的贸易相关争端,相对于年规模20万亿美元的美国经济,只是“茶杯里的风暴”。即便美国和中国各自加征340亿美元规模的关税相互对抗,GDP本身也不会显著减少。但其波及效应会以两种方式交织在一起,变得难以收拾。

首先,规模大得多的贸易战通常也是从小争端开始的。然后呈现出无法停止的扩大态势。眼下的贸易战似乎正是这样发展。对中国的战斗始于今年3月。当时特朗普总统对进口铝和钢铁产品加征关税(中国企业在这些进口产品中只生产约27亿美元)。中国以对美国出口品加征同等规模的新关税作为回应。次日,特朗普以对500亿美元规模的中国进口品加征关税予以反击。中国又在第二天推出报复性关税。如此持续下去,如今已扩大到威胁对几乎所有、总额达5000亿美元的中国进口产品加征关税。中国表示将“不惜一切手段”报复,展现出决战意志。

“赌注”越大,言辞就越激烈。特朗普今年6月称“中国正在威胁毫无过错的美国企业、劳动者和农民”。中国商务部将该说法斥为“恐吓”。在最近一次加征关税的7月,中国共产党机关报《人民日报》警告称,“美国政府显然低估了全世界的反对与中国的反击汇聚起来所能形成的强大力量”。

随着公开威胁愈发露骨,后退的可能性看来愈加渺茫。这很好地说明了支撑世界经济增长的两个大国之间的小口角,如何可能升级为历史性的贸易战。

然而在今天的争端中,除了(两国之间)隔阂加深之外,还存在第二种可能损害美国经济的方式:人们对这场争斗的走向感到不安。由此带来的影响——美国银行美林证券经济学家米歇尔·迈耶(Michelle Meyer)在最近报告中称之为“不确定性冲击”——已经出现。这正引发美联储的担忧。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ederal Open Market Committee)在6月会议上表示,“据部分地区人士称,由于贸易政策的不确定性,资本支出计划被缩减或推迟”。同时警告称,“大多数市场参与者”担忧这种不确定性可能恶化“经济体感”(换言之,即信心)和“投资支出”。

短期内,最好不要期待不确定性消失。没有任何人能预测巨大的贸易战将如何展开。上一次贸易战发生在1930年代(那是连今天复杂且极其快速的全球供应链都想象不到的时期)。结果企业家们只能观望这一切会有怎样的结局。不确定性会带来麻痹。这绝不是有利于增长的现象。

▲油价暴涨将阻碍全球增长

虽然被主要头条新闻所掩盖,但另一个威胁是油价上涨。近期油价在每桶73美元左右交易。综合来看,美国经济直接受益于高油价。因为美国是巨大的化石燃料生产国。但昂贵的原油很可能损害全球增长。尤其由于美元走强,原油(无论产地如何)对其他国家将更加昂贵。推动全球经济增长的经合组织(OECD)也把高油价列为“未来将至的主要风险”之一。有些人或许会说,整体的全球经济衰退与美国的利益无关。但那很可能不仅打击美国大企业,也打击中小企业。

▲刺激政策会带来一时的增长,但……

如前所述,经济的老化与压力迹象似乎反映了经济周期的终点。但正如我们听过无数次的那样,有一个明显相反的因素。那就是近期的联邦减税和支出扩大。部分经济学家主张,这种大规模刺激政策将阻止任何经济萧条,并在未来几年为经济增长提供推动力。事实上,按所有传统标准看,经济似乎增长得不错。结束多年的低增长,今年有望成为至少10年来GDP增速最高的一年。但不应依赖刺激政策来持续刺激经济。

西北大学经济学家罗伯特·J·戈登(Robert J. Gordon)在近期著作《美国增长的兴衰》(The Rise and Fall of American Growth)中提出了颇具说服力的主张:“1870年至1970年美国那特殊的100年,是绝不会重复的独一无二的高速增长时期。”他主张,曾被视为理所当然的年均3%左右的GDP增速已不再可持续。尽管如此,他强调减税和支出扩大之类的“老办法财政刺激”将带来短暂但强劲的增长推动力。戈登提出,短期内增速至少可超过3%,在4至6个季度左右可平均增长3%。但他指出,“刺激政策的效果终将消失”,“届时又将回归低增长这一新标准”。

当然,这些话是基于我们会看到短期刺激效果的假设。但也可能并非如此。由于诸多原因,刺激政策可能达不到宣传的效果。首先,减税和支出扩大这类财政刺激通常是在经济周期处于低点而非高点时使用的。旧金山联储的经济学家在最近的研究中分析认为,“这类刺激政策对已经在增长的经济并不能增添多大动力”。该研究结果显示,从多种情形看,“真正的刺激效果”或许远远不及许多专家的期待值。甚至可能接近“零”。

前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Ben Bernanke)预计不久的将来会出现更极端的状况。他在最近一场华盛顿政策研讨会上表达忧虑称“刺激政策正在极为不合适的时点实施”(他拒绝了采访请求)。“经济已处于充分就业状态。刺激政策将对今年和明年的经济产生相当大的影响。但到2020年,经济会像大笨狼怀尔(Wile E. Coyote)/*译注:动画《乐一通》中的角色,跑过悬崖后意识到脚下无地,随即栽向地面/坠落悬崖那样暴跌。”

此外,许多企业把减免的税款用于回购自家股票而非设施投资。这或许能一时让股东高兴。但长期而言不会提振经济增长。我们担忧如下情形:刺激政策或许能延长增长期,但那类似于狠踩油门。短时间内确实能跑得很快。甚至可能感到刺激。但汽油(或现金)很快就会耗尽。

▲……未来情况可能更糟

认识到刺激政策可能产生另一种影响非常重要。据CBO估计,未来10年累积的联邦债务规模,将比没有近期减税和支出扩大的情形多出1.6万亿美元。如果国会延续今后将到期的各类税收和支出条款(这种可能性非常高),债务规模将大得多。从各方面看都令人担忧(去年4月1日肖恩·塔利Shawn Tully撰写的《债务深渊》(Deep in Debt)一文曾论及此事)。当经济萧条再一次不可避免地到来,美国政府适用降低税收、扩大支出这一既有疗法的空间就会缩小。如果像气球一样膨胀的债务最终使外国投资者不愿购买美国国债,利率就会上升,联邦政府的利息支付额也随之增加。在利空催生更大利空的恶性循环中,债务将增长得更快。

▲许多企业的负债已接近饱和

联邦负债增加的危险性此前已被谈论不少。但问题正出现在另一个常被忽视的信用风险领域:那就是企业负债。由于对此的警告声音不大,非金融企业的负债已增至GDP的73.5%。这是历史最高值。

然而到目前为止并未成为大问题。因为利率极低。低利率本来就是企业过度借贷的主要原因。但随着利率上升,金发姑娘(Goldilocks)/*译注:指无通胀却实现高经济增长的状态/时代正在落幕。标普全球信用分析师安德鲁·张(Andrew Chang)判断称:“如果出现经济衰退与利率上升的‘双重不幸’,如今创纪录的企业负债可能成为问题。”这是可能性越来越高的情景。他在接受《财富》采访时表示:“人们意识到这一风险。但并没有像有自觉的公民那样行动。”企业债券投资者不得不感到紧张。投资级企业债(Investment grade corporate debt)今年上半年在债券投资中录得最差业绩。

部分债券投资者试图以美国企业坐拥近2万亿美元现金来自我安慰。但那一逻辑有两大漏洞

。第一,仅24家企业就占据了这一庞大现金持有量的一半(苹果以2670亿美元持有最多现金)。然而它们持有的负债规模远不及全部负债的一半。第二,美国企业以现金扣除负债后的净负债规模约为EBITDA(扣除利息费用、税项、折旧摊销前利润)的1.5倍。这是过去15年中相对利润最高的负债比率。标普全球的张说:“现金持有量可能是历史最高,但负债也一样”,并讽刺道“人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情况严重到令美联储高度警觉的程度。美联储理事莱尔·布雷纳德(Lael Brainard)今年4月表示:“对企业财务脆弱性进行细致审视后发现,在资产价值和企业杠杆两个方面都存在巨大风险。”两项风险均与企业负债相关。她分析称“企业债券收益率处于历史低位”。意味着债券看起来贵得离谱。而像利润对比负债比率这样的企业杠杆,从历史走势看也处于高位。

这一切都理解了吗?如果没有,美国财政部金融研究办公室(Treasury’s Office of Financial Research)——财政部下属负责评估美国财政稳定性的机构——的发言或许有助于理解:“非金融企业的杠杆比率在显示潜在脆弱性的‘热图(Heat Map)’上呈现红色。”这些趋势令各国央行头疼。因为在某些情形下,仅一次冲击就足以引发企业连锁倒闭。布雷纳德警告称:“若利润意外下滑与利率上升叠加,可能给企业债券和债券持有者带来巨大冲击。”若发生这种情况,受冲击的不只是债券市场。它会给整个经济带来巨大的波及效应。

▲可信的指标正在预告“衰退”

由于债券利率是预测经济衰退的出色指标,关注负债及其成本是明智之举。债券利率如今几乎在预示经济萧条。当长期美国国债收益率(10年期)跌破短期美国国债收益率(3个月期)时——即所谓收益率曲线倒挂(Inversion)发生时——经济萧条就会到来。过去50年间,这一公式从未发出错误的肯定信号。也从未在预警即将到来的衰退上失手。收益率曲线倒挂始终与经济萧条相吻合。唯一的关键在于萧条开始前需要多长时间。平均为10个月(在2008~2009年萧条之前,也有耗时16个月的例子)。

截至7月中旬,收益率曲线尚未倒挂。但正在逐渐接近。据Haver Analytics,其状态比2008年金融危机和经济衰退之前更为接近。

另一个预示经济衰退且极为可信的前兆,令人意外地是失业率的下降。这与一般常识相悖。因为低失业率意味着经济增长得非常强劲。但极低的失业率也意味着这种增长正在触及极限。过去65年间,这一指标一次也没有错过,也从未发出错误的肯定信号。

捕捉这一信号之所以困难,是因为在事实得到确认之前,我们无法确信失业率是否已触底。随着更多寻找工作的劳动者进入劳动力,失业率在今年5月录得17年来最低的3.8%,6月又小幅回升至4%。但至少要几个月之后才能知道这一点是否为底部。就目前而言,只能说已接近失业率的最低点。

我们知道哪个指标在预测经济萧条上最准确。此外,我们也知道不该向谁提问:那就是经济学家。至少在这个问题上他们是“最差的”。长期以来,他们的共识在世界各地始终未能在衰退来临前几个月做出预测。Ned Davis Research指出,“1970年以后美国发生7次经济萧条时,经济学家一次也没有形成一致意见”。事实上,直到衰退开始,他们也做不出“预测”。甚至最初还低估经济下滑。在修正景气预测的过程中,直到萧条即将结束时才终于承认(萧条)。经济学家在帮助我们理解经济运行原理方面发挥重大作用,但对预测萧条却相当抗拒。

由于专家们即使在经济萧条已经发生时也不会说它正在到来,记住这一点非常重要。这意味着为萧条做准备是你自己的事(若想进一步了解,请参阅下一页“派对结束后该投资哪里(Where to Invest When the Party Ends)”的专栏文章)。

▲分析师们身在“梦乡”

考虑到这一背景,华尔街分析师的乐观论看来毫无根据。过去70年间,美国企业的利润年均增长5.6%。在史上最强牛市的1982~2000年增长6.5%。但华尔街分析师相信,标普500大企业的营业利润将以年均15%左右的疯狂速度增长。而且这不是几个季度,而是对未来5年的预测。

最杰出的投资者之一约翰·邓普顿(John Templeton)说过:“牛市诞生于悲观之中,成长于怀疑之中,成熟于乐观之中。然后死于陶醉之中。”分析师们的分析听来像是陶醉(Euphoria),更直白地说像是“精神失常(Insanity)”。

轻率预测市场方向是愚蠢的。无从得知股价在未来6个月或12个月内会如何。即便当前股价被高估,市场也未必一定暴跌。它可能横盘整理,直到企业盈利最终追上股价。

在世最杰出的两位投资者认为,在恢复清醒之前会有一次短暂的市场反弹机会。瑞·达利欧正密切关注“股价的最后一轮上涨”。他认为那是“典型顶部”的主要信号。曾提前察觉互联网泡沫破裂和房地产泡沫迹象的基金经理杰里米·格兰瑟姆(Jeremy Grantham)把这种现象称为“短期暴涨(Melt-Up)”。这是在兴奋状态下做最后买入的行为,意味着牛市的决定性终结。若要寻找那种极端案例,请回顾1999年的最后3个月。

牛市究竟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结束,无从得知。但持续10年的牛市已到寿命尽头的证据正在累积。达利欧和其他知名投资者表示,找不到值得买入的股票。据CNBC最近实施的“百万富翁调查(Millionaire Survey)”,富裕投资者已从股市撤出,持有现金或投资于类现金资产。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耶鲁大学教授罗伯特·席勒(Robert Shiller)定期调查投资者对股价未被高估的信心。他最近一次调查显示,这种信心为1999年以来最低。

但华尔街分析师并不这么想。席勒指出:“我们正处于(大萧条开始的)1928年那样的状况”,“乐观情绪依然弥漫,以至于形成了妨碍这种乐观的言行就属于反爱国的氛围”。

▲不要只是小心,要积极准备

泡沫化的股票、指向衰退的经济指标、警示灯亮起的财务稳定性、贸易战等,需要担忧的议题太多。但这并不一定意味着灾难就在眼前。股价可能再度上涨,甚至如格兰瑟姆所言“暴涨”。今年经济也可能实现令人印象深刻的高增长。但令人更加紧张的事情不在远处,而在近处。除了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似乎没有任何人认为GDP会长期维持3%左右的增长。而且如果近期的刺激政策带来增长,随后的代价也必须承受。经济周期不会消失。所有证据都指向我们已进入经济周期的最后阶段。那么最好为下一次萧条做好准备。因为即便萧条来临,经济学家也预测不到。

当市场与经济不可避免地转向时,一如所有变化那样,那也将是机会。股票将会大打折扣。企业负责人应牢记,产业内的竞争格局总是在“逆境”中而非“平稳航行”中变化更多。

聪明的投资者和企业家能顺利渡过衰退期。因为他们很早就直面现实。并在最风光的时候为最坏情况做准备。

▲▲▲派对结束后该投资哪里?

上一次经济萧条与史上最惨烈的股市熊市之一同时发生。从2007年10月的最高点到2009年3月的最低点,标普500指数暴跌56%。全世界的股东不得不眼看着11万亿美元的巨额市值在此期间蒸发。

但在考虑下一轮熊市的可能性时,有一点必须铭记:10年前离开股市的大多数投资者后来都为自己的行为后悔(请参阅《恐惧的代价》一文)。在下跌行情中抽出资金,意味着为抓住反弹机会必须决定何时重新进入市场。能准确认知熊市开始与结束的投资者,数量少到只够装满一辆小型面包车。所以大多数人会错失时机。这也是大多数个人投资者最终跑输市场收益率的重要原因。

基金评级机构晨星的最新调查很好地揭示了这一问题。1997年至2017年,标普500指数的年均收益率为7.2%。但如果你因某些原因未参与股市,错过了涨幅最大的30天——在21年共5217个交易日中仅占极小一部分——你的股票组合将损失年均0.9%的收益率。

结论如下:回顾过去100年,上涨的年份比下跌的年份多出3倍。参与股市通常会随时间流逝带来收益。但即便是乐观主义者也说,“现在需要一次能减轻暴跌痛苦的股价调整”。

▲重建你的账户

许多投资者基于财务目标与风险承受能力构建资产配置组合。例如把目标定为美国股票50%、海外股票25%、债券25%等。但近期美国股票收益率大幅领先其他资产。因此如今许多人并未真正维持那样的资产配置比例。美国股票的占比比其他时候更高。由于美元价值处于顶点,可考虑卖出美国股票、买入海外股票。Stifel的市场策略师巴里·班尼斯特(Barry Bannister)分析称:“尽管经济衰退会打击全球市场,但你仍可能获得更好的收益率。”

你的美国股票组合也需要再平衡:随着IT类股票的猛烈上涨与其他板块的大幅下跌叠加,你现在可能持有过多硅谷股票。摩根士丹利美国股票首席策略师迈克·威尔逊(Mike Wilson)推荐在当前经济周期阶段能取得良好收益的板块为电力、通信和必需消费品。

▲仔细审视债券投资

贝莱德多资产首席策略师伊莎贝尔·马特奥斯·伊·拉戈(Isabelle Mateos y Lago)表示:“随着风险几近于零的美国国债利率持续上升,对风险更大的债券的需求被抬得过高。”因此,降低对高收益债券即“垃圾债”的风险暴露是明智的。垃圾债因发行方财务状况更不稳定而支付更高利率。而且债券久期越长,经济不稳时债券价格可能急剧下跌。威尔逊建议:“连通常收益率较低的1年以内短期货币市场(Money Market)都在提供2%左右的收益率,因此做短期债券投资也不错。”

▲应更安全投资的时候

有一类投资者可以无视“不要远离股票”这一规则。Foster Group首席投资官肯特·克雷默(Kent Kramer)建议,临近退休的人如有必要应尽早卖出股票。他推荐改为在短期货币市场和短期美国国债中留出1~2年的生活费,并在其他债券中额外留出5~10年的生活费。他解释说:“人们不希望在股价下跌时被迫割肉卖股。”大衰退期间许多人就这样耗掉了养老资金。但他的建议并不局限于“择时交易(Market Timing)”:即便股市前景乐观时,这也是可以采取的明智举措。/reporting by Matt Heimer with Lucinda Shen and Ryan Derousseau

翻译 朴正浩 parky1998@nave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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