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8-21 | 오현환 기자

[海外专栏] 白宫是弱肉强食的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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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消夏阅读而订购2011年出版的戴维·利文斯顿·史密斯著作《非人》(Less Than Human)之际,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把奥马罗萨·马尼戈特·纽曼斥为“狗”和“人渣(lowlife)”的口舌之祸随即爆发。

特朗普吐出的这两句脏话,正与史密斯的研究严丝合缝——他从哲学角度考察了人类以“非人化(dehumanizing)”他人为起点、进而践踏对方的残酷本性。

特朗普的个人习性已不再陌生。先是喜欢某人,随后很快厌倦,最终把沦为嘲弄对象的人贬为低于人类的存在并加以蔑视。

以名而非全名广为人知的奥马罗萨,借出演真人秀《学徒》(The Apprentice)与特朗普结下交情,并作为其助理进入白宫,但去年被解职。

过去几天里,她公开了与自己被解职相关的秘密录音,以及记录被免职后与特朗普对话内容的原声录音带,还把任助理期间在白宫所见所闻一一记录成书出版,并通过接受MSNBC克里斯·马修斯采访表示愿意配合罗伯特·穆勒特别检察官的调查(穆勒特检是否对奥马罗萨欲提供的信息感兴趣,尚不明确)。

综合来看,特朗普与奥马罗萨是彼此般配的对手。秘密录音,而且是在白宫进行的秘密录音,即便不违法,也显然不妥当。

上周二,特朗普竞选团队以奥马罗萨违反其在2016年总统竞选期间签署的保密约定为由,对她提出仲裁申请。

但比这更重要的一点是,如果奥马罗萨是用自己的手机录音,高级官员暴露于黑客风险的可能性就会增大。

无论动机为何,奥马罗萨似乎决意揭露特朗普是种族主义者这一事实(天哪奥马罗萨,原来至今只有你不知道。特朗普不仅是种族主义者,还是厌女主义者)。

奥马罗萨主张,她出演特朗普真人秀时,他曾说出贬低黑人的以N开头的脏话,但特朗普大概并不是把这类禁忌词挂在嘴边的种族主义者(特朗普否认曾使用不当词汇。然而,他平时谈及与自己种族背景不同的人、尤其是非裔美国人时的口吻,显示其思维方式已被种族主义浸染)。

大多数白人种族主义者并不认为自己是种族主义者。理由是他们不使用N字词,平时也不采取主动伤害有色人种的行为。

然而种族主义是一种致命而被动的黑死病。不必特意在别人家院子里焚烧十字架,只要以定型化的侮辱性方式看待非裔美国人(或亚裔、拉丁裔)就够了。

如此对奥马罗萨怒火中烧的特朗普,也没有止步于把她评价为一个牢骚很多的前员工,或留下略带轻蔑的中性评论。相反,他发出了提及“狗”和“人渣”的推文。内容如下。

“给一个疯癫爱哭的人渣机会、在白宫为其安排职位,毫无用处。凯利将军迅速解雇那条狗(dog),做得真是太好了!”

无论对方是谁,对一位女性说出这种粗鄙的话都令人作呕。

然而,使总统的言论更加令人厌恶的是,他把矛头指向少数族裔女性,而且此前也曾以非裔美国人为靶子施加一系列类似侮辱。特朗普最近对众议员马克辛·沃特斯(民主党,加利福尼亚州)说出其“智商在60多岁上下”、属于低能的难以置信的恶语。

8月3日,他发推文一并攻击CNN主播唐·莱蒙与洛杉矶湖人队超级明星勒布朗·詹姆斯。“勒布朗·詹姆斯刚刚接受了电视上最愚蠢的主播唐·莱蒙的采访。多亏唐·莱蒙,勒布朗甚至显得相当聪明,而这绝不是随便谁都能做到的事。”

上述例子无一例外都对特朗普持批评态度。但那又怎样呢。

总统时常受到攻击。然而美国人以一种奇怪的逻辑,把特朗普当作斗士来接受。

事实上他总是反击。仿佛那就能正当化他向空气中喷出的仇恨。

在此过程中,他展现出充满种族主义思维的毒舌模式,反倒帮了自己敌人的忙。

某些侮辱加诸特定个人或群体时,冲击力会大得多或小得多。如特朗普此前所为,把米特·罗姆尼或史蒂夫·班农比作狗,与把一名黑人女性称为狗,完全不是一回事。质疑非裔美国人的智力尤为可悲。

特朗普的意图是想让我们照字面接受他的言论吗。但谁又会在意呢。

身为美国总统,应当能够克制那种只该在鼻涕娃时代学校操场上冒出的冲动。

此外,非人化,或用时下的说法“他者化(othering)”,会导向对方的“边缘化”,并可能引出残酷(例如把非法移民的幼小子女与父母分离等),以及比这更糟的其他什么。

正如史密斯在其书中所阐明的,当不再把对方视为人时,伤害或杀害就变得容易得多。世界战争的残酷史即为明证。

这正是无论程度多低,活在今天的现代人都应对非人化语言感到不适的理由。

尤其是总统,更应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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