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8-21 | 오지현 기자

[南丁格尔的眼泪]难忍“职场霸凌”护士选择死亡…医院现场毫无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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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为接受我护理之人的安宁而献身。”完成两年基础护理学教育的护士,在进入临床实习前要手持蜡烛宣读“南丁格尔誓言”。然而真正为患者献身的护士们却并不安宁。她们遭受前辈以“烧尽”(意为把灵魂烧成灰烬)方式的欺凌,并在医生的霸道行径与患者的性骚扰、辱骂中痛苦不堪。Seoul Economic Daily在从业仅6个月便自杀身亡的已故护士朴善旭事件发生6个月之际,分三期揭露医院内根深蒂固的“烧尽”与霸凌文化以及护士恶劣的工作环境。

“新来的老师,你脑子里有东西吗?”

去年大学毕业、在首尔市内大型医院工作的一年资护士郑某,从上班第一天起就饱受“烧尽”折磨。郑某的上级在患者面前让她做第一次接触的工作,做不好就讽刺她“你没脑子吗”“动动脑子”。目睹这一情形的患者拒绝接受郑某的护理,“烧尽”也日益严重。因记录(护理记录)出错,上级曾在病房走廊大声喊叫,笔和剪刀也曾被扔过来。“下班后不学习,只顾着去见男人吗”这类人身攻击更是常事。因反复出现自杀冲动,郑某最终在本月初选择了离职。

在首尔一家大学医院工作的朴某,在被问到今年2月牙山医院朴护士事件之后医院现场是否有变化时,毫不犹豫地回答“完全没有”。她表示:“只流传着‘给了好几个月时间却适应不了’‘病房氛围没问题却那样了’这种贬低逝者之死的说法。”她还补充说:“‘烧尽’若非当事人,连同期都察觉不到。”

上月从一家大型大学医院离职的护士申某指出:“我在地方医院和上级综合医院都工作过,没有一个病房不存在‘烧尽’”,“在因过劳而变得敏感的状态下,‘烧尽’会更严重”。根据上月公布的全国保健医疗产业工会实况调查结果,29620名受访者中约三分之二、即66.2%表示在医院经历过辱骂,19.2%表示遭受过“烧尽”。对护士而言,“烧尽”更接近“日常”而非“事件”。

新人护士通过担任带教前辈的“preceptor”以师徒方式学习工作。护理行为精细复杂,又必须遵循分步手册,新手出错难以避免。但失误立刻成为“烧尽”的把柄。人力不足导致的过劳加速恶性循环,“烧尽”最终甚至威胁患者安全。现场护士指出,因害怕“烧尽”,小失误和事故会被隐瞒。朴某坦言:“遭受‘烧尽’的护士处于‘不知何时又会受到侮辱’的紧张状态,投错药等失误和事故变得频繁”,“如实上报的人反而被骂得更厉害,因此设法隐瞒的情况很多”。新人护士要熟悉业务至少需要2至3年。但若熬不过“烧尽”在一年内离职,实际上患者就等于被交给满是失误的护士,这是朴某的解释。据大韩护理协会数据,以2015年为准,工作经验不足1年的护士平均离职率高达33.9%。

护士不仅面临“烧尽”,还毫无防护地暴露于患者和医生的性骚扰之下。上月保健工会实况调查中,13.3%的受访者回答“经历过性骚扰或性侵扰”。首尔一家上级医院的护士尹某表示:“患者或患者家属偷偷触碰胸部和臀部的事屡见不鲜”,“就算一一上报,医院或上级也没有可期待的措施,只能算了”。曾在首尔一家大学医院当护士的金某(化名)回忆说:“患有痴呆的老年患者说‘跟我发生性关系吧’,还说要给零花钱,真的很羞耻”,“教授却说身为护士对这种事应该从容应对,不予理会”。16日,江原大学医院手术室内被默许的医生性骚扰行为也被曝光。该院37名护士揭露:“此前医生们在手术中搂抱、触摸等进行性骚扰,还扔危险的手术器械并大肆辱骂。”

由于医院将性骚扰视为小事,相当多护士不向上级报告。特别是患者与营收直接相关,因此不愿举报的氛围浓厚。结果护士们在连免受性暴力侵害的最低安全网都没有的状态下承受繁重劳动。保健工会相关人士指出:“因‘烧尽’和性骚扰,低年资离职者大量出现,这又重新导致过劳与‘烧尽’的恶性循环,这就是医院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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