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套了。”叹息声四起。虽说是因为盲目相信,但损失却全由散户承担。14日,韩美药品的投资者一边松口气一边愤怒。前一交易日,韩美药品股价因高盛的卖出评级暴跌,14日开盘后个人投资者纷纷抛售。担心再被外资算计,他们以比两天前低4万韩元以上的价格急忙卖出。但收盘后统计结果显示,当天外资对韩美药品为净买入。股价收涨0.71%。
韩国股市因外资券商报告而动摇的情形正在反复出现。摩根士丹利、高盛等海外投资银行(IB)发布负面报告后,率先拿到报告的外资和本国机构大举抛售股票,持有相关个股的投资者为避免吃暗亏而急忙卖出。这种因外资券商报告而形成的、几近公式化的交易模式从未经过验证,投资者只是一味相信。
然而,外资券商的报告是否真由那些被信赖的全球分析师撰写,本身就值得怀疑。美国和英国总部员工无法覆盖的韩国个股报告,大多由从韩国券商跳槽至海外投行研究部门的“黑发外国人”撰写。同一位分析师在韩国券商下调投资评级时投资者不屑一顾,可一旦贴上外资品牌就完全不同——即便说用红豆做大酱也有人信,比天灾瘟疫还可怕。每逢负面报告出现便可见到的做空交易量增加,也是可疑之处。作为赛尔群(068270)做空余额的大量持有者,高盛在发布大幅下调目标价的报告之前,赛尔群的做空交易量骤增。有分析认为,这是因为提前拿到该报告的外资和机构增加了做空仓位。
高盛于13日发布将目标价腰斩的罕见报告,当天机构对赛尔群的净卖出金额为149亿韩元,高于外资(82亿韩元)。在所有人盯着高盛报告引发的外资动向时,抛盘却来自韩国本国机构。不只是赛尔群。摩根士丹利于10日将半导体行业投资评级从“中性”下调至“谨慎”,当天韩国机构的净卖出量也超过外资。机构仅当天就抛售Samsung Electronics(005930)(1904亿韩元)和SK海力士(000660)(877亿韩元)合计约2800亿韩元的半导体股票,是外资对这两只个股卖出额(1330亿韩元)的两倍。
韩国机构比外资对海外投行报告反应更敏感,是盲信外资券商的典型例证。在韩国股市因中美贸易争端、土耳其里拉暴跌等全球性议题持续低迷之际,外资报告对正在考虑降低持股比重的机构而言,可谓“正想哭时有人打了一巴掌”。一位要求匿名的券商分析师诊断称:“外资报告导致股价暴涨暴跌不是一两天的事,但最近冲击更大”,“结果是无法接触海外投行报告的个人投资者独自受损。”
韩国股市对海外投行报告依赖加深,源于一种信念:外资券商研究员比本国专家更擅长企业分析。人们认定,相比资本市场历史较短的韩国,先行数十年从事股票投资的海外机构在行业景气分析和股价预测上必然更胜一筹。
有必要审视海外投行的报告生产过程。在海外投行负责韩国股票报告的研究员,实际上很多是黑发外国人。从韩国券商研究部门跳槽的海外投行研究员不少,他们负责韩国个股报告的细节部分。韩国券商发布报告时,有对全部内容负责的分析师和辅助的研究助理(RA),而海外投行报告中两者的关系略有不同。在美国、香港等金融中心工作的总部研究员只提出大方向,对韩国个股的具体议题并不了解,详细内容由韩国研究员撰写。也就是说,报告生产过程彻底反映了该全球投行的交易策略。全球投行虽强调信息隔离墙(Chinese wall),但很难100%信赖。本月2日,有消息称瑞银和瑞士信贷(CS)中止对韩国银行股的研究覆盖,银行股随之波动,甚至有说法称银行股前景暗淡到被剔除覆盖范围。但实情不同:投行在调整投资组合过程中降低了韩国银行业比重,将不足的人力转向其他领域,并非银行股本身的问题。
每当负面外资报告出现便引发争议的做空交易,也让人怀疑海外投行的真实意图。事实上,作为外资券商负面报告的典型受害者,赛尔群的做空余额大量持有者包括瑞士信贷、花旗集团、美林、摩根士丹利、高盛等,全是海外投行。有人指出,在赛尔群股价上涨就会让持有大量空头仓位的自己受损的结构下,他们很难写出对赛尔群有利的报告。这也是韩国券商研究员对高盛12日发布的赛尔群报告持怀疑态度的原因。某券商医药行业研究员解释:“过去野村证券负责SK海力士收购东芝业务时,野村的研究员对SK海力士股价一概不作评论”,“在涉及自身利益的部分不作不利陈述,海外投行也一样,所以确实令人怀疑。”
外资报告先提供给托付巨额资金的客户、过一段时间后才为市场所知,这一特性也使信息获取权成为问题。据韩国交易所数据,近期因外资报告股价暴跌的赛尔群和SK海力士,在相关事实公开前均遭遇大量做空。SK海力士方面,在摩根士丹利报告为市场所知的6日之前一个交易日3日,做空交易量占比超过10%;赛尔群也在高盛报告公开的13日之前的9日和10日,做空交易量占比分别达23.46%和14.74%。考虑到外资报告最先提供给托付资金的客户、其次才是付费购买的客户可以阅读,证券业界普遍认为这可以解释做空交易量的增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