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7-30 | 오현환 기자

[白想论坛]能期待半岛冷战体制解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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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外交部长官康京和7月18日在伦敦与韩国驻外记者座谈时表示:“不排除今年9月联合国大会期间举行韩朝美三国首脑会谈的可能性。”她还表示:“将按照板门店宣言中明确的内容,在今年内推进终战宣言。”围绕康长官的这些言论,学界部分人士表达期待,认为正如1989年美苏通过马耳他宣言宣布欧洲冷战结束那样,韩朝美首脑会谈有可能成为宣告朝鲜半岛冷战体制解体的里程碑。4·27韩朝首脑会谈、6·12美朝首脑会谈,以及之后高级别会谈、将军级会谈、体育会谈、红十字会谈等日益频繁的韩朝沟通与对话氛围,确实也在助长这种期待。但仅凭这种氛围就期待朝鲜半岛版马耳他宣言,似乎过于勉强。

欧洲冷战体制终结的起点是1975年8月在赫尔辛基举行的欧洲安全与合作会议(CSCE)首脑会谈通过的赫尔辛基宣言,而促使该宣言出台的启动器,是1970年3月西德总理维利·勃兰特的“东方外交”宣言以及随后举行的东西德首脑会谈。西德放弃了主张自己是唯一合法政府的哈尔斯坦主义(Hallstein Doctrine),承认东德为正常国家,这点燃了欧洲的缓和之火。通过赫尔辛基宣言,东西两大阵营就推进承认现有国境线、改善共产阵营的人权问题、提升两阵营间经济与人员交流三大议题达成协议,苏联也参与其中。关于承认现有国境线的问题,西方以此等于使苏军占领地区永久化为由感到不满,但人权改善的讨论却成为牵引欧洲巨变的火车头。1989年夏,东德人高喊“旅行自由”开始大规模出逃,这股风潮牵引出1989年柏林墙倒塌、1990年3月东德首次大选中支持被西德吸收统一的基督教民主党大胜、1990年10月3日德国统一、1991年底苏联解体等一系列变化。

在这股巨变之风中,1989年12月美国总统乔治·H·W·布什与苏联总统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在马耳他会晤,宣布“如今美苏不再是敌人,冷战已经结束”;随后1990年11月21日CSCE首脑会谈通过的巴黎宪章宣布“欧洲对抗与分裂的时代已经结束”,由此欧洲冷战体制的清算与德国统一得以收尾。因此如今学界部分人士回顾欧洲清算冷战的历史,纷纷表达期待,认为历史性的韩朝首脑会谈与美朝首脑会谈应延续为清算朝鲜半岛对抗与紧张的亚洲版马耳他会谈。

但要让这一期待成为现实,还有许多山要翻越。首先,当前东亚局势与缓和之风强劲吹拂时的欧洲大不相同。如今由于中国的扩张主义对外基调和俄罗斯重回大国的尝试,亚洲的美中之间、欧洲的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与俄罗斯之间正在复活新冷战,中国、俄罗斯、朝鲜等社会主义集团正通过战略联手制衡以美日同盟为主轴的西方海洋势力。正是这一新冷战,构成了中国表面上参与联合国对朝核制裁、背后却帮助朝鲜政权生存这种双重姿态的背景。也就是说,周边条件并不利于促成朝鲜的完全无核化。

此外,韩朝及美朝首脑会谈之后至今,朝鲜在“完全、可验证、不可逆的无核化(CVID)”或无核化时间表方面未作出任何承诺,一直在拖延,而美军遗骸归还、终战宣言讨论、韩朝对话等则占据报纸版面。在缺失“废弃朝核”这一核心内容的情况下,朝鲜却正在收获自己想要的成果。朝鲜通过和平攻势躲过了美国可能采取军事行动这场骤雨,获得了外交地位;通过将无核化对象正式确定为朝鲜半岛而非朝鲜,获得了要求撤除美国核保护伞、使韩美同盟形同虚设的名分;还捞到了中止联合军演这一实惠成果。一般国民或许会为韩朝和解氛围而欢呼,但在专家眼中,这是本末倒置的状态无限期持续。

若一直如此,只能认为朝鲜是想在仅放弃洲际弹道导弹(ICBM)等直接威胁美国的核能力这一限度内与美国妥协,并以“保障体制”为名获取解除制裁、经济支援、削弱韩美同盟、撤除核保护伞等。也就是说,不得不怀疑朝鲜的诚意。可能在联合国举行的韩朝美首脑会谈要成为宣告朝鲜半岛冷战终结的里程碑,首先朝鲜必须不要太迟地提出关于无核化的具体承诺和时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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