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会诞生一批‘金相坤一代’——在大学里重新学习高中课程,结果连专业都没能好好学。照这样下去,韩国大学生将在世界舞台上失去竞争力。”
首尔一所私立大学的副校长针对将从2021学年度起适用的大学修学能力考试(高考)科目变更,发出一连串叹息。工学院教授出身的他表示:“在工学院,现在学生的数学和物理功底就已经不够,严重影响授课。新生课程开始阶段,那感觉不像大学讲堂,更像高中教室。”
教育部在2021学年度高考起排除“几何与向量”之后,又决定从次年高考起把科学深化科目科学Ⅱ也去掉。理由是为减轻学生学业负担,但有人担忧,学生升入大学后反而跟不上课程,只会造成更大混乱。大学教授们颇为为难:“对没有基本功的学生,教了也听不懂。”首尔大学教授金泰完表示:“单纯的‘几何公式’并不是重点,几何应被视为数学界的语言”,“在美国,学生入学时已学过包含几何概念的线性代数之类的内容,而我们完全不是这样。我国在信息技术(IT)领域可能永远追不上发达国家。”
所谓“评估能否在大学进行修学的考试”的高考,反而在不断削减大学修学所需的范围。物理Ⅱ所涵盖的内容对机械工程、电气信息工程等工科专业学生是必修性质,但考生们有意回避付出努力与高分机会不成比例的物理Ⅱ。因为若想拿到更好的分数,没有必要非选物理Ⅱ。
大学的担忧正在成为现实。被称为汇聚国内顶尖优等生的首尔大学,今年6月修改规定,要求工学院新生中未学过物理Ⅱ的学生必须修读“物理学基础”科目。嘉泉大学9日公告称,将面向工学院、生物纳米学院、IT学院、经营学院的学生在第二学期开设物理、化学、数学补充班,并招募报名者。其意在让那些因基础知识不足而被判定课程成绩偏低的学生自愿申请。亚洲大学则面向准新生在寒假期间开办教授基础数学、基础物理学等的“新生预备大学”。延世大学相关人士表示:“虽然没有单独设立补充班,但我们已认识到存在严重问题。”东国大学教授郑镇宇表示:“学生基础学力不足表现为回避特定科目,而这又会导致学术欲望与动机下降。”也有人担忧,学生之间的差距已经拉大,将出现“放弃专业者”层出不穷的局面。
即便是听同一门大学课程的学生之间,也难免因“属于哪一届高考世代”而在课程理解度上出现巨大差异。毕业于延世大学经济系的李某(27岁)表示:“我在高中没学几何与向量就去听大学课程,教授们把‘向量’这个词当日常用语来用”,“低年级还能勉强撑住,但升到三、四年级反正还是得掌握。”为听懂大学课程而参加课外辅导在大学生中流行,已是数年前的事。今后大学与高中课程之间的脱节越严重,大学内“落后学生”的出现只会越来越多。
尽管大学和学界有这些担忧,高考科目仍在持续减少。教育部在6月的“2022学年度高考科目结构草案”中完全排除科学探究Ⅱ科目,改为在探究领域只能各选科学1科和社会1科应考。去年公布2021学年度高考出题范围时,因删去“几何与向量”,也曾遭到科学界的强烈反对。教育部称“难以认为几何是所有理工科的必修科目”,“从2015修订教育课程的顺利运行和减轻考生负担的角度看并不合适”。其解释是,2015修订教育课程中几何与科学探究Ⅱ被划为进路选择科目,因此与之对应。对理工科界的担忧,教育部也以“只需要那些将升入理工科、有需要的学生学习相关科目即可”予以回避。但正如回避物理Ⅱ的事例所示,反驳意见也不容小觑:很难指望学生会主动去学那些不再必须学习的难科目。
另一方面,也有人担忧政府的高考科目结构改革会进一步拉大普通高中与科学高中、英才高中之间的差距。有解读认为,对担心考生基础学力下降的大学而言,只能偏好学过几何与向量、科学探究Ⅱ的学生,在随时招生或论述考试等环节将出现偏好科学高中、英才高中学生的现象。一位家长表示:“声称要摆脱高中等级化的政府,等于在更加助长高中等级化”,“我们有一种不安感:在普通高中再努力学习,理工科大学面试时不也会明摆着歧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