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初夏火热沸腾的“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华丽落幕。法国队20年后再次夺冠,为长达一个月的征程收官。
法国与克罗地亚的世界杯决赛,在笔者看来犹如“时装之国”与“领带之国”的对决。总觉得历史似在重演,仿佛在哪里见过,也就是所谓的既视感(Dejavu)。
这种既视感,始于两国与时装的关系。
首先,谈及时装,法国是公认的第一大国。谈时装时必然出现的“高级定制”和“成衣发布”都与法国有关。高级定制(haute couture)在法语中意为高级量身定制服装(High fashion),成衣(Ready to wear)则指批量生产的服装。同时,它们也是被视为世界顶级服装博览的时装发布会活动。
相反,克罗地亚是最早制作出如今商务人士所系领带的国家。当然,起初并非为商务人士所用,过去是士兵的专属物品。克罗地亚士兵出征时会在颈上系一块名为克拉瓦塔(Kravata)的布。克拉瓦塔是妻子或恋人为出征的丈夫、爱人一针一线亲手缝制并赠予的爱情凭证,也是平安归来的护符。
后来,克罗地亚士兵曾参加路易十四在法国巴黎举办的战争胜利纪念阅兵游行。当时克罗地亚士兵颈上围着宽阔的长方形布料。因为那是为了性命与爱情倾注心意的珍贵之物,士兵们更加威风堂堂地系着克拉瓦塔行进,格外引人注目。
究竟是当时的克拉瓦塔华丽美观,还是恋人的心意令人动容并不明确,但它并未在士兵专属物之外得到发展。然而法国贵族迷上了克拉瓦塔,将其做成精巧且色彩多样的手工制品。法国贵族制作出各种形态的领带,并在王室舞会或社交聚会等重要场合佩戴出席。由此,它成为象征贵族与绅士权威和时尚的流行商品。此后,包括英国和欧洲在内,全世界男性穿正装时都将其视为必备单品。
结果,克罗地亚创造了克拉瓦塔这一出色的单品,而法国却将克拉瓦塔完善为时装并主导了相关生意。时光流转到2018年。虽有些跳跃,但在俄罗斯世界杯上,克罗地亚历经千辛万苦打入决赛,却把冠军让给了法国。这两件事在笔者脑中重叠了。
关于克罗地亚未能将克拉瓦塔发展为时装的原因,可有多种解读,笔者认为或许是“满足于小成”,或是“力不足以迈向更大目标”。当然,把从领带起源到男性时装完成的过程与世界杯决赛结果相比拟,并解读为“历史重复所带来的既视感”,某种程度上也可能是笔者想象力过剩。
现在回到区块链上来。
在区块链生意中,也可窥见历史重演式的既视感。因为出现了“宝船”这一陈旧题材戴上区块链新技术面具、企图重复悲伤历史的景象。
宝岛或宝船出现在小说和电影中,能增添扣人心弦的趣味。若在现实中有人说“我要去寻宝”,别人会以“这是败家丧身的捷径”加以劝阻。尽管如此,也没有法律规定不许以比中彩票更低的数亿分之一的可能性去寻找宝岛或宝船、一夜暴富。而且选择在于个人,但具备常识的大多数人不会作此选择。
岁月流逝,对宝船的幻想似乎依旧。最近,关于顿斯科伊号的打捞及以此为名的代币被人们议论纷纷。由于诸多模糊性与不透明性,争议颇多,指出投资风险的声音也很高。然而似乎仍有人投资,如前所述,投资责任完全在投资者自身。但隐瞒失败风险却劝人投资,同时声称“结果一律由投资者负责”,也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在讨论许多人谈及的宝船所有权问题、能否打捞、实际资产价值规模等之前,有一个必须先厘清的问题。投资者个人凭自身意愿与判断进行投资,既无需阻止也无法阻止。但在此之前必须追问:作为项目当事人的公司,为何不在自己责任下直接接受投资?同时也不能不问,为何在发行代币时要在中间设置代理人或募集人,间接接受投资。也就是说,若项目前景好、预期收益高,为何不直接募集,而要推出代理人、甚至支付募集佣金来吸引投资?尤其在打着区块链技术旗号时,这类做法自相矛盾。
区块链技术的精髓是去中心化与直接交易(P2P·Peer to Peer)。若说宝船代币是区块链生意,至少要守住这两点。去掉这两点,就不该称之为区块链生意。
区块链被寄予厚望,被视为超越互联网所带来的产业革新的新的未来产业。它以技术进步为前提,必须有技术实力作保障。仅仅以“发行了代币”为由,就把单纯押钱吃钱式的投机性生意主张为区块链生意,是对区块链的错误理解。
更何况,这对引领未来的产业也是不敬。笔者出身工程师,对以技术为基础的事业随时欢迎。但对打着“技术”旗号拉客、所谓羊头狗肉(挂着羊头卖狗肉)式的生意,必须彻底斩断其萌芽。
认同事业目的与收益性、集合愿意爽快投资的人,依法打捞宝船并分享收益,笔者既无意阻止也无法阻止。但绝不该出现打着“区块链”这一术语与技术旗号迷惑他人的事。同时也希望投资者仔细审视技术与商业模式(BM),作出负责任的决定。/赵民阳 东首尔大学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