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7-21 | 오현환 기자

[明镜止水]婆罗浮屠圣地朝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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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前往印度尼西亚婆罗浮屠进行圣地朝礼。如今印尼主要信奉伊斯兰教,仅巴厘岛一带还留有印度教,但据说这里曾是佛教国家。最具代表性的遗迹正是婆罗浮屠大塔。这座塔规模极其宏大,不仅体量惊人,其上雕刻的浮雕还表现了华严思想,因而更为罕见。'全宇宙是我家,一切生命皆我家人'——这一伟大的华严思想,在这个时代应当重新复兴。

在塔下,我与同行者一起奉诵《华严经》的缩略版《华严经略纂偈》,并精勤念诵'华严圣众',排成队列拾级而上。每登上一层,感觉气韵愈发美好,在众多游客与参拜者的注视下,我们一直绕塔而行至最高处。仿佛《华严经》中的三身佛与上界、中界、下界的善神都重新苏醒了。或许是因为长久以来无人问津,而今有人奉诵《略纂偈》、精勤念诵'华严圣众',让他们格外欣喜吧。最宏大、最详尽地表达佛陀觉悟的经典,正是《华严经》。

据说印尼原住民能够轻易捕到猴子。脚步敏捷、善于攀树、机警无比的猴子,为何这么容易被抓住?一句话,因为放不下。为了捕猴,人们在大树或坚硬的土堆上开一个仅容猴爪伸入的小洞,在里面放上猴子喜欢的食物。然后躲在稍远处静观,'一切就结束了'。

猴子小心翼翼地靠近洞口,把手伸进去想取出食物。但因为紧紧攥着食物,拳头无法从洞里抽出。空手容易伸进去,握成拳头的手却绝无可能拿出来。甚至有人走近,它仍然紧攥不放,只会'嘎嘎'叫,却逃不掉。只要放下食物,就能轻松逃走……

始终不肯放弃食物的猴子被轻易捕获,成为人们的食物或被卖掉。即便万幸活着被当作宠物卖出,也绝无自由。一切都要听凭主人的意思。让吃就吃,让转就转,让睡就睡,连行动也不能随心所欲。

其实这一点不是与人十分相似吗?无论怎样劝人修福修道,许多人总爱找出做不到的借口。尤其说是被生计问题所困,什么都做不了。果真如此吗?如果连现在拥有的、或想要得到的东西都不能部分地、哪怕暂时地放下,就无法再往前走一步。这与攥着食物的猴子无法从原地逃脱、只能原地打转最终被人抓住是一样的。也就是无法脱离轮回,被生老病死之苦所困。

从这一点看,佛陀是放弃的高手。正因为放弃了人们难以放弃的三样东西,他才得以获得伟大的觉悟。第一是放弃了快乐。身为太子享尽富贵荣华、即将成为国王,他却舍弃那个位置出家。第二是放弃了禅定。出家初期他学习了无所有处禅定与非想非非想处(既非想、亦非非想的境界)禅定,但领悟到这终究无法超越老与死,便果断离去。第三是放弃了苦行。悉达多曾持续长达六年的极端苦行,包括停止呼吸的苦行、减食或断食的苦行,最终得出苦行无助于解脱的结论。

如此领悟到快乐、禅定与苦行皆属徒劳的悉达多,走入河中沐浴,接受苏佳塔供养的乳粥,恢复了体力。他终于以洁净的身心在菩提树下铺草而坐,开始思索老与死的原因。

"老与死,是因为有出生。出生来自对生存的渴望。生存渴望源于把一切据为己有的念头。据为己有是因为爱著,而爱著来自好的感受。这种感受由接触而生。接触的根源是六根。六根由物质与心分化而来。物质与心由分别之识而生。分别之识是意图性行为的结果。意图性行为由对无我的不明(无明)而生。因此,若对无我明了,最终便不再有老与死。"

就这样,悉达多果断放弃快乐、禅定与苦行,通过对老与死之因的思索,获得了名为解脱的大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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