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7-20 | 연승 기자

[人物—韩吉社社长金彦镐] 混沌时代的路标,勿忘“书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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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走过40多年出版独木桥的金彦镐(73岁,见图)——图书出版社Hangilsa代表而言,书是什么?是森罗万象,也是艺术品。无论谈起什么话题,他的结论都是"书"。谈话之中总会出现与书有关的轶事。尽管他在出版这一口井里钻了足以让山河变换四轮的漫长岁月,但做书的姿态依然像年轻人一样意气风发、虔诚恭敬。比任何艺术家都更倾注全部心魂去做书,这就是金代表毫不动摇的姿态。

近日在位于首尔西大门区巡和洞的复合文化空间"巡和洞天"见到的金代表,仍在用书筹划新的事情。即将推出韩国最大开本的图书系列,他掩不住兴奋,以天真的表情笑着开口说:"用书能做的事情还太多了。是太美妙的事。""我依然在思考,怎样才能用书把世界变得更美。一本美丽的书能做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不是吗?"

虽然早就听说金代表对书的热爱极为深切,但亲眼看到他对待书的样子,他真像一个满怀梦想的青年。既像满怀期待地对待一个不知将来会做什么、拥有无限可能的新生儿,又像面对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初恋的人。或许,曾在东亚日报当记者的青年金彦镐与同事们推动自由言论实践运动,1975年被公司解职,次年即1976年12月创办出版社Hangilsa,正是让他回归"书"的一条早已预备好的路。

对金代表来说,童年的读书是与世界相遇的通道,也是让他阅读并解释世界的老师。出身庆尚南道密阳的他,小时候一边务农一边上学。去市区书店的那天,是少年金彦镐最幸福的日子。金代表回顾说,当时在书店里,他第一次遇见了将终生敬仰的咸锡宪,也第一次遇见了人生的方向。"我在书店里第一次遇见咸锡宪先生。是通过书(笑)。咸先生在《思想界》上说过'唯有会思考的百姓才能活下去'。意思是,要思考才能活得像个人。而要活得像个人,就得读书。最近人人都喊'创造创造',可光靠嘴说是创造不出来的。我认为只有培养思考的力量,才能成为有创造力的个人、有创造力的社会。"

接着金代表说:"营造能够读书的环境,是国家的职责。""我认为,为国民创造能够读书的条件,是最高层次的文化福利。阅读率年年下降,据说去年一年一本书也不读的成年人,10人中就有4人。放任国民不读书,就是放弃国家的责任。那么,让国民尽情读书的条件是什么?第一是充分建设藏书丰富的图书馆,其次是书店。书店是最开放的市民社会。书店里什么都有,从赚钱的方法到画画的方法,再到与古典相遇的方法。"

正如他所说,书店和书就是开放的市民社会。他做出的那些书,同样唤醒并催熟了我们的市民社会。而其中心就是出版人金彦镐。在事前审查、禁售司空见惯的1970至1980年代黑暗期,他是用书照亮我们社会的人物,他出版的《解放前后史的认识》在我们社会引起了巨大反响。金代表讲述了这本书出版后发生的事。"那是1979年10月30日。我被叫到文化公报部。那是总统朴正熙被金载圭枪杀的10·26政变之后不久。戒严令已经宣布。文公部主管出版的科长对我大声呵斥。他一边说'怎么,亲日了一点又怎么样',一边右手举着政变十天前出版的《解放前后史的认识》挥来挥去。看样子是审查了林钟国先生的《日帝末期亲日群像的实态》。派驻文公部的军人也对我威胁说:'这次放你一马。再干这种事就不会轻易放过。'"

虽然经历了这样的磨难,金代表却充满自豪:"一本书(《解放前后史的认识》)扶起了我们这个时代。""我们就活在这样的时代。在事前审查、事后审查之下,我们出书、读书。作者被抓,出版人也被抓。读者因为读了书也被抓。但我们一边写书、做书、读书,一边推动国家与社会的民主运动。那个时代的痕迹就这样留了下来。"

说到这里,记者问金代表什么是他的"人生之书"。他给出的"高见",让人明白记者的问题是个"愚问"。"我不相信只读一本书。要广泛地读很多书。吃饭也不能只吃肉吧。为了均衡摄取营养,要吃得多样。朋友不也一样吗。正如要交各种各样的朋友,视野才会变宽变深,读书我认为也是如此。"

金代表2016年还出版了亲自走访世界各地书店后写成的《世界书店纪行》,他至今仍是四处收购世界各地图书的"藏书家",也是不停出好书的"出版人"。他说自己总以筹划与书相关的事为乐,"我想推动一个每周去一次书店的运动"。他还透露心愿:"去年去了欧洲的书店,今年要去看中国的书店","我想和读者一起去做一次书店之旅"。金代表最近还启动了"大书系列"。第一本是法国美术家古斯塔夫·多雷所绘的《古斯塔夫·多雷的版画圣经》。书的尺寸横28.5厘米、纵42.3厘米,重量竟达5.5公斤。亲眼见到,这本书大得、重得让人吃惊。仿佛不是如今便于携带的尺寸,而是从以巨大开本为荣的时代逆着时间突然跳出来的书。"最近我对纸质书的美学很感兴趣。是说纸质书的美、纸质书的力量。纸质书的美和气场,智能手机模仿不来。书是承载内容的形式,但要做得美。我认为形式和内容一样重要。"

金代表从2011年起担任"坡州书声"组织委员长以及出版城文化财团理事长。2011年首次举办的亚洲最大规模图书节"坡州书声"有100家国内外出版社参加。活动期间会举办坡州图书奖、独角戏朗读演出、书与烹饪谈话派对、入驻企业开放日、图书展示及美食区等多样项目。

金代表说,将于9月14日至16日举行的"2018坡州书声"将成为传递韩朝和平共存讯息的场合。"今年有朝美领导人的'世纪会面',韩朝共存与和平的气氛正在成熟。春天赵容弼、李仙姬、Red Velvet、尹度玹、姜山艾、郑仁等在平壤举办了'春天来了'演出,秋天则在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的提议下,正在推动'秋天来了'首尔演出。因此坡州书声今年也决定以祈愿韩朝和平共存与合作的意义,把相关活动办到9月中旬,并成立执行委员会筹备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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