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7-20 | 정재욱 변호사

[Decenter论坛]加密货币交易所黑客事件责任…交易所称“措施充分”对用户称“措施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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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密货币交易所遭黑客攻击造成的损失正如雪球般扩大。上月Coinrail和Bithumb接连发生黑客事故,约750亿韩元的加密货币外流。据Korean National Police Agency等相关机构提交给国会的资料,“最近3年间共发生7起黑客事故,价值1288亿韩元的加密货币被盗”。黑客事故不断发生,一旦发生损失规模也很大。尽管如此,能够救济受害者的“加密货币交易及交易所相关法令的完善与制度化”仍遥遥无期。

当然,政府并非毫无动作。2016年成立了加密货币工作组(TFF),开始讨论加密货币的法律性质、ICO(加密货币公开发行)以及交易所等问题。但至今仍未得出明确结论。随着法律空白期延长,交易所暂且按电子商务法登记为通信销售业者并提供服务。然而今年4月,韩国公正交易委员会以“加密货币交易所不能视为通信销售业者”为由,向各地方自治团体发出“注销已申报交易所的通信销售业登记”的公函,使混乱进一步加剧。

对黑客受害者的救济是更大的问题。黑客攻击损失的第一责任当然应由黑客承担。但在难以抓到黑客的情况下,只能追究未采取妥善安全措施以防范黑客攻击的交易所的责任。这一过程中预计会出现激烈争议。

以区块链为基础的加密货币无法被黑客攻击吗?

在正式探讨黑客攻击责任问题之前,需要对区块链技术和加密货币交易所作出说明。

随着去年加密货币交易大幅增加,对加密货币的研究与分析也随之增多。当时人们强调“以区块链、分布式账本系统为基础的加密货币,从技术特性上看,黑客攻击或伪造、篡改事实上不可能”。

这话并非错误。区块链技术将要存储的数据如链条般连接,由所有参与者共享。因此,要更改特定时点的特定信息,就必须△不仅更改该数据,还要更改该时点之后的所有数据;△并按共识算法的规定,将一定比例(例如过半数)以上账本中记录的内容全部更改。因此说数据更改几近不可能。

问题不在区块链系统,而在收发加密货币的电子钱包。在加密货币交易过程中起密码作用的“私钥”可以说易受黑客攻击。打个比方,黑客攻击银行把A账户中的100万韩元改成1000万韩元很难。但在黑入存有A账户密码的电脑后,把A账户中的100万韩元转到B账户则相对容易。除此之外,交易所用户的个人信息、密码等,也与区块链技术的高安全性无关,同样易受黑客攻击。

如上所述,“区块链、分布式账本系统”本身的安全性问题,与“加密货币被盗”“交易所个人信息、用户密码”相关的黑客问题,必须分开看待。然而由于“区块链技术无法被黑或很难被黑”的认知,现实中防止加密货币被盗与黑客攻击的技术开发、交易所安全措施的准备都相当不足。

黑客攻击为何集中在加密货币交易所?

交易所成为黑客的主要目标,且屡屡被攻破。被攻破固然有交易所安全措施不足的因素,但交易结构本身也存在漏洞。目前加密货币除少量OTC(场外交易市场)、大宗交易(Block Deal)外,大部分通过中心化交易所进行交易。

问题在于,中心化交易所并不会在客户每次交易加密货币时都把交易记录到区块链系统上。原因是费用高、耗时长。取而代之,交易所统一保管、管理加密货币,用户每次交易时只在账本上以数字记录买入、卖出。只有在用户向交易所充值或提取加密货币时,才在相应加密货币的区块链系统上产生交易。大多数用户不会为了交易加密货币而反复充值和提现。结果是绝大多数人把自己的加密货币保管在交易所的电子钱包中。

因此,交易所管理的电子钱包成为黑客的主要目标。此外,若交易所内部管理措施不足,内部员工也有可能轻易将交易所持有的加密货币大量外流。

更大的问题是,由于交易所将用户所有的加密货币混同保管,当交易所钱包中的加密货币外流或被盗时,很难确定是哪位用户的加密货币外流。结果是持有该加密货币的所有用户都很可能遭受损失。实际上去年Yapizon在被盗价值55亿韩元的比特币后,按同一比例扣减了会员的持有资产。因此,交易所黑客受害的波及面远大于电话诈骗等其他金融事故。

实际上以交易所电子钱包为目标的黑客攻击尝试频繁发生。最近发生的Coinrail黑客事件也是所管理电子钱包的私钥被黑,导致Pundi X(NPXS)、NPER、Aston(XTM)等以以太坊为基础的代币被盗。据悉Bithumb也有保管在与互联网连接的热钱包中、规模达350亿韩元的交易所持有加密货币被盗。

海外交易所情况也大同小异。2014年日本Mt.Gox被盗4800亿韩元,今年1月Coincheck被盗价值5700亿韩元的加密货币,两家交易所被盗的都是保管在热钱包中的加密货币。

那么发生黑客事故时,有恢复原状的办法吗?

最先能想到的损失弥补办法,是在被盗加密货币的区块链系统本身进行原状恢复。这类似于冻结银行账户的措施。但由于区块链系统没有中心化管理机构的特性,现实中难以执行。另一个办法是找出黑客,要回加密货币或请求损害赔偿。这同样因难以找到黑客而不具现实性。

结果,从交易所用户的立场看,除了以“交易所未采取妥善的安全措施防范黑客攻击”为由追究交易所的损害赔偿责任之外,似乎没有现实的替代方案。于是,交易所对黑客事故承担何种、多大程度的法律责任就变得重要。

发生黑客事故时,如何追究交易所的法律责任?

首先可将黑客事故大致分为两类。一是个人信息外泄的情形,另一是私钥外泄的情形。

首先,因黑客攻击导致个人信息外泄时,可以针对交易所“依据信息通信网法请求损害赔偿”。信息通信网法规定,作为信息通信服务提供者的交易所必须采取个人信息保护措施,发生损害时应予赔偿。此时须由信息通信服务提供者证明是否存在故意、过失。受害者可以损害额的3倍为限要求惩罚性损害赔偿。损害赔偿规模的关键在于交易所履行了多少技术性、管理性措施。因此交易所须说明“已妥善履行措施”的事实,用户则须主张并举证“措施不足”的事实。

例如,若交易所彻底实施员工安全培训,实际使用电脑时设置经过一定时间自动登出,并采取安装屏幕保护程序、网络隔离、主要信息访问权限分离等措施,则交易所被认定法律责任的可能性可视为降低。

然而,若被黑的不是个人信息,而是电子钱包的私钥,情况就变得复杂。因为私钥难以被视为识别某一特定个人的个人信息。因此难以以加密货币外流为由认定“因违反个人信息保护措施而发生损害”,追究“依信息通信网法的损害赔偿责任”也不容易。

不过可以认为,可以以交易所违反保护义务、安全义务为由追究民法上的债务不履行责任,或以交易所的故意、过失为由追究侵权行为责任。

当然,对“加密货币被盗”本身是否构成“损害”也可能存在法律争议。因为可以主张加密货币作为无形电子记录不具财产价值。关于这一部分,今年5月30日韩国大法院认定“比特币是具有财产价值的无形财产”,可以认为已告一段落。像比特币这样在交易所上市、流通的加密货币有市价,因此可获认定财产价值,被盗造成的损害也很可能被认定。

当然,关于因黑客攻击导致加密货币被盗的赔偿案例或判例尚不存在,难以预断。但此类诉讼的核心最终将是交易所是否妥善采取了防范黑客攻击的技术性、管理性措施。特别是考虑到加密货币交易所相较门户网站或电子商务网站,△具有金钱价值的加密货币大规模交易、流通,△用户将加密货币保管、管理于其处等因素,预计可以要求其承担与金融公司相当的高水平注意义务和安全水平。

更具体来看,交易所的过失程度首先会因黑客的攻击手法或方式而有所不同。例如,若攻击手法比较简单,而交易所未妥善采取一系列防范措施,如冷钱包保管、内部员工安全培训及访问权限分离、网络隔离等,受害者有可能获得法院“认定交易所损害赔偿责任”的判决。

因交易中断造成的二次损失能否获得救济?

交易所遭黑客攻击后,为确认事实关系并防止追加损失会中断交易。交易中断导致无法买卖时会产生二次损失,并由此引发损害赔偿争议。Coinrail和Bithumb在遭黑客攻击后也中断了交易,并因中断产生了二次损失。但对二次损失的救济,现实中恐怕不易获得。

通常交易所在使用条款中写明了应对此类事态的内容。例如Coinrail规定:△若发生会员之外第三方的黑客攻击或与此相当的情况,可对此后发生的所有交易记录采取取消及恢复原状的措施;△若发生黑客攻击、欺诈事故,可确定其事由、时间及期间,以电子邮件、短信等方式通知会员并限制服务使用。“条款”是契约一方当事人为与多数相对方缔约而按一定形式预先准备的内容。因此,只要上述内容载于条款之中,且该条款未被认定无效,就难以向交易所追究契约责任。

当然也可以考虑因侵权行为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但发生黑客攻击时,为防止追加损失而中断交易难以被视为违法,因此难以将交易中断行为本身称为“侵权行为”。不过,若交易所只是暂时中断交易而未采取解决事态的任何措施,或交易中断时间过长,则可以就事态解决迟延造成的损害提出请求。

为了更实质性的损失预防与救济,需要先行的稳健性监管等。

即便理论上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实际上也存在加密货币交易所无力赔付的可能。若交易所破产,即便胜诉也难以弥补损失。尤其损失规模越大,交易所破产的可能性越高,其余波也必然相当大。实际上前述Mt.Gox在遭黑客攻击后就进入了破产程序。

目前对加密货币交易所没有特别的法律规制,也不要求为应对事故特别计提准备金或投保,因此一旦发生事故,难以实施实质性的受害者救济措施。银行等金融公司、PG(电子支付系统)公司等电子金融业者,依据电子金融交易法须投保保险或共济,或计提准备金,以履行因黑客攻击等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但交易所难以被视为电子金融交易法上的电子金融业者,因此该规定不适用。此外,虽然韩国区块链协会提出了“须有20亿韩元自有资本方可运营交易所”的自律规制方案,但既无强制力,其妥当性也存在部分争议。

综合考虑加密货币市场的交易规模、交易所的重要性与作用等,最终应将交易所纳入电子金融交易法上电子金融业者的概念,或制定特别法,强制其为损害赔偿投保或计提准备金。通过适当水平的资本金要件等施加稳健性监管也是可取的。

同时,应将适合加密货币、区块链系统的加密货币交易、保管、管理方式法制化,并据此管理交易所。不能仅仅是要求交易所为提高安全性投入更多人力与预算,还需尽快明确提出电子钱包使用、私钥管理与保管方法等标准,并强制遵守。/郑在旭 主元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律师

※ 编者按

Decenter与D'LIGHT律师事务所、主元律师事务所、Barun律师事务所、Dongin律师事务所将于24日下午3时,在首尔瑞草区江南大路的Dream Plus江南举行“第1届Decenter论坛”活动,主题为“加密货币交易所黑客事件不断,责任该由谁承担”。

本次论坛由主元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律师郑在旭以“加密货币交易所的法律地位与黑客攻击的损害赔偿争议”为题作主题发表。随后由D'LIGHT律师事务所代表律师赵源熙主持,Barun律师事务所律师韩瑞熙、Dongin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律师权丹继续进行主题讨论。参加费免费,通过“Decenter Meetup”主页申请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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