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6-30 | 이지성 기자

[周六观察] “百岁人类”时代,是福祉还是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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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45年1月1日。今天我送走了八十岁的孙子,让他去了天国。他刚学会走路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如今孙子已满头白发、走完了一生。失去孙子的失落感深得无法言表。几年前妻子和儿子因交通事故先我而去时,也不曾如此。一生罹患糖尿病的孙子说不愿再继续毫无意义的人生,选择了安乐死。前不久虽有划时代的糖尿病治疗药上市,但以我们家的经济能力,难以承担天文数字般的药费。孤身留在世上的我,依照政府的丧失家庭支援法必须被强制送入疗养设施。主治医生对明年将满130岁的我说着吉利话:只要定期更换几个脏器,健康状况就相当良好。然而送别了所有朋友和家人的我,如今并不幸福。虽然实现了所有人渴望的无病长寿之梦,却只怨恨生命最后到来的失落与虚无。

这虽是对遥远未来的假设,却是平均寿命超过100岁的“百岁人类”时代将描绘出的我们社会的悲伤自画像。长寿是人类永恒的欲望与夙愿,但百岁时代带来的世界并非一片玫瑰色。若我们社会从现在起不加准备,百岁时代可能不是祝福而是灾难。“百岁人类”一词首次出现在2009年联合国的《世界人口老龄化》报告中。报告预测,平均寿命超过80岁的国家在2000年仅有6个,到2020年将增至31个,人类将正式进入百岁人类时代。

学界不以平均寿命为准,而是以死亡年龄最集中的众数超过90岁作为划分百岁人类国家的标准。韩国的众数死亡年龄已于2016年超过86岁,预计2020年将突破90岁。100岁以上老人也预计从2012年的2386人增至2030年的逾1万人。

随着收入水平提高和医疗技术发展,百岁时代大步临近,但我们将面对的世界更接近反乌托邦而非乌托邦。因为贫困、疾病、无业、孤立正成为老年层新的社会问题。也就是说,只能原封不动地重蹈世界最老龄国家日本正在经历的长寿国家副作用。

而且韩国的情况比日本更为严重。百岁时代最大的问题是老年层的经济能力。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统计的去年韩国相对老人贫困率为45.7%,压倒性位居第一。是成员国平均12.5%的三倍以上,与20%区间的第二梯队也有显著差距。假设30岁就业、60岁退休,赚30年要支撑40年余生,但韩国的养老金收入替代率仅为39.3%,处于OECD最低水平之列。中央大学名誉教授林永哲表示:“作为代表性‘老人大国’的日本尽早做了准备,却仍面临老人犯罪与代际矛盾带来的极度社会混乱”,“韩国老龄化速度居世界最高水平,毫无准备的百岁时代可能会使我们社会全体成员陷入悲惨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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