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6-28 | 조원진 기자

[专栏]侦查与审判的原始矛盾与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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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坚信侦查与审判是追求真相与正义的程序。然而在现实的侦查与审判中,真相究竟得到查明、正义究竟得到实现了吗?关于这一点,20多年前我曾听一位前辈说过:“在侦查或审判中查明真相的可能性,并不比抛硬币的概率更好。”不过当时我对这句话并不太认同。可如今时隔许久,我竟开始对这句话频频点头,这是何等令人遗憾的现实?

侦查与审判存在原初的矛盾与局限。首先,审判具有结构性矛盾:完全不了解案件真相的人去审判对案件真相一清二楚的人。再加上案件众多、无法专注于一案的人,去审判把一生都押在这一案上的人,这就是其局限。

那么,侦查或审判所追求的真相与正义的概念果真明确吗?绝非如此。青史留名的众多贤人与哲学家为查明真相与正义努力了数千年,却未能给出清晰的概念界定。于是真相与正义成了随时代与地点而变的概念,也常被用作将强权逻辑正当化的工具。

再者,人的意识极不完善。人只能看到事物的一部分,因而具有只看想看之物、只记住所愿之事的认知偏见本性。正因如此,同一法庭上证人们的证词大多彼此不同。由此可见,侦查或审判是困难、复杂且耗损的程序(也有人将此表述为“有钱无罪、无钱有罪”)。无论多么完善的侦查或审判,通过它所揭示的,也只是从证据与程序这道狭窄门缝中窥见的真相碎片。

尽管如此,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总会遇到正义的问题。因此,“对前面磨磨蹭蹭的车按不按喇叭?”“对无端惹人不快的家伙要不要发火?”“要不要向老板追究店员的不友善?”“要不要摸一摸可爱的孩子?”“要不要大胆地向她(他)表白?”之类的苦恼总是不断。而所有这些日常的烦恼,都可能因对方不同而演变为误解或争吵。所以,任何人都绝不可能从侦查或审判中获得自由。

然而,侦查或审判无法一一辨明人类日常生活中发生的所有事件的是非。在任何社会,人们日常中发生的矛盾或冲突,大多是依靠道德与常识而非复杂棘手的侦查或审判得到和平解决。因此,道德与常识的社会价值之大、之重要,是侦查或审判无法比拟的。

可是我们的社会太不了解道德与常识的价值。以致常常轻率地把法律摆在前面,陷入严刑主义。然而历史清楚地表明,严刑主义的犯罪预防效果甚微,不但培养犯罪预备军,还是阻碍顺应时代与民众期望的社会发展的权力工具。凡对反抗权力者动辄株连三代、施以酷刑的权力者,没有一个实现了政治稳定,这也是同一道理。

要让良心、道德与常识各安其位,法律就不能张牙舞爪。法律一旦横行,侦查与审判便泛滥,如此一来真相与正义反而被模糊,蒙冤者只会增多。因为侦查或审判从根本上就无力查明众多案件的真相、实现正义。

而要让法律不横行,首先民众不应对法律寄予过度期待或施加过度负担。因为当法律承受过度期待或负担时,侦查或审判可能变质为不是“查出”犯人而是“造出”犯人的制度。同时,我们有责任牢牢勒住缰绳,使侦查或审判不至于远离一般民众的健全常识。因为这个国家的主人,正是我们(民众)。/文成根 法务法人GIL 代表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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