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6-28 | 정재웅 기자

[FORTUNE 500] 变换车道的通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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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用汽车简介:排名第10位,营业收入1573亿美元,利润-39亿美元,员工人数18万人,股东总回报率(2010~2017年年均)5.5%

在CEO玛丽·博拉(Mary Barra)带领下,通用汽车正加紧步伐,以适应一个与当下截然不同、且正快速临近的未来。因为共享、电动、自动驾驶汽车的时代正在到来。通用汽车能否通过快速创新成为新市场的赢家?By Rick Titzeli

大约100年前,美国的马匹数量正达到顶峰。1920年约为2500万匹。这些马在平原、道路、死胡同、竞技场、马厩、港口、农场以及简陋的小巷间穿行。它们运送货物、耕地、上战场、拉着马车载客,并把各处弄得脏乱不堪。1900年,纽约罗切斯特(Rochester)的卫生官员估算,该市1.5万匹马每年排出的粪便可堆满宽1英亩(约1220坪)、高175英尺(53米)的体量,时事杂志《美国传统》(American Heritage)介绍了这一内容。然而到1960年前后,这一数字减少到约300万匹。因为马匹被一种更强大、却排出远少"粪便"的新技术彻底取代了。那就是无需马匹的马车——汽车。

从那时起又过了100年,如今通用汽车(今年《财富》500强中排名第10位)和福特(第11位)这样的汽车制造企业,正面临汽车是否会重走100年前马匹老路的疑问。或许汽车数量已经达到顶峰,又或者已经越过顶峰正在下滑。2016年美国销售了1750万辆乘用车。然而去年这一数字降至1720万辆,今年可能跌破1700万辆。持有驾照的十几岁、二十几岁年轻人数量也在减少。1983年20~24岁人群中有92%取得驾照,而到2014年这一比例骤降至77%。

取而代之的是,自有车辆的替代品正在崛起。2017年优步提供了40亿次共享服务。新一代乘客乐于接受车辆共享。在Lyft推出Line服务的城市,2名以上乘客同乘的情况约占全部服务的40%。在大量相关发布与报道铺天盖地而来之际,共享、电动、自动驾驶汽车——这些新技术如同早期"无马交通工具"所提出的承诺——的时代正在眼前展开。

汽车减少这一事实,至少对通用汽车等传统汽车生产企业而言是个巨大课题。近100年来,通用汽车生产汽车并销售给个体消费者。在不远的未来情况不会发生太大变化,但长期前景则更加不确定。如今汽车制造企业、半导体生产商、车辆共享网络运营商以及自动驾驶软件供应商之间的界限已被打破。它们在同时发展。因此预测最终的产业形态变得相当困难。美国市场调查机构高德纳(Gartner)分析师迈克·拉姆齐(Mike Ramsey)正密切关注这一领域。他表示:"仍有许多未知的东西。"尽管如此,所有人都承认的是,通用汽车享受了110年的太平盛世早已消失。如今形成的是所有人都投身未来市场竞争的格局。

玛丽·博拉于2014年1月出任通用汽车CEO。她是美国汽车企业史上首位女性掌门人。与在创新中被淘汰的百视达(Blockbuster)和柯达(Kodak)的经营层不同,博拉并不否认近期正在发生的极端变化。她在5月初的采访中也强调:"我相信变化正在进行中。"

为了采访博拉,我们在帕洛阿尔托四季酒店的"Synergy"会议室对坐。那家酒店就是在美国101号国道上方能看到的、形似苹果(人工智能音箱)HomePod的大型玻璃建筑。采访在平静的氛围中进行。身穿黑色皮夹克的博拉带着温暖、却略显谨慎的微笑。态度亲切,但同时也让人感到她极力保护通用汽车及其员工。

博拉也是刚从底特律抵达这里。为的是给斯坦福商学院劳拉·阿里拉加-安德里森(Laura Arrillaga-Andreessen)所教的学生做演讲。博拉本人也在斯坦福取得了MBA。她展望:"比人亲自驾驶更安全的自动驾驶汽车时代正在到来。得益于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等技术,还将实现更多进步。"

博拉与通用汽车渊源深厚。她出生于底特律郊区,在当时的通用汽车学院(General Motors Institute)取得电气工程学位。该课程是一种毕业后即在通用汽车工作的企业结缘项目。博拉的父亲雷·马凯莱(Ray Mäkelä)在庞蒂亚克(Pontiac)生产工厂做了39年模具制造工。

如今博拉必须准备通用汽车的急剧转向。她的课题是让通用汽车适应急变的新环境,并通过公司传统业务领域创造(比现在更多的)利润。用公司经营层和管理专家爱用的术语来说,通用汽车必须成为"双手灵巧型(ambidextrous)"企业。除此之外,博拉还要把核心业务做到最强,并提供支持使其持续发展。这正是能把公司营业收入和利润提升100%的方法。但另一方面,博拉还必须加快自动驾驶电动汽车的开发努力并在该领域投资。凯尔·沃格特(Kyle Vogt)和500名Cruise Automation员工正主导这一过程。通用汽车在2016年初以10亿美元收购了这家总部位于旧金山的初创企业。

斯坦福大学商学院教授查尔斯·奥赖利(Charles O'Reilly)在与哈佛大学迈克尔·图什曼(Michael Tushman)合著的《领先并颠覆行业(Lead and Disrupt)》一书中提出了双手灵巧型管理的概念。他在一次早餐会上如下解释:"到目前为止,我从未见过因技术而失败的企业。企业要么已经拥有技术,要么有能力购买技术。问题在于领导力。"在面向通用汽车高管的斯坦福项目中授课的奥赖利表示:"博拉正成功引领为未来竞争力所需的变革。"他接着补充说:"虽然无法确保,但我认为通用汽车成功的概率远高于其他竞争企业。"

两年前首次采访玛丽·博拉时,她曾强调过如下的话:"要改变文化就必须改变行为。重要的不是话语,而是行动。"

当时她的发言在通用汽车内部引起了特别的回响。那时公司正因导致100余人死亡的点火开关缺陷事故余波而苦战。事实上过去数十年间,通用汽车一直是以推卸责任的官僚主义闻名的企业。当时通用汽车委托进行研究以查明惨案原因。研究结果显示,"不是我的问题"式的态度和行为才是问题所在。博拉以该研究为先导,加快了从内部改变通用汽车的努力。这一努力从2016年起开始显现效果。公司内数百名"变革推动者"以GM 2020为别称运作组织。随后很快显现成效。完成头两年"变革型领导者(Transformational Leaders)"项目的70名高管创造出了车辆共享服务Maven等新项目。公司把位于密歇根州沃伦(Warren)技术中心的一整层让给了Maven。这里除了十几个隔断空间、几间独立办公室、为公关和营销准备的休息区之外,整体上由开阔的开放空间构成。

今年春天笔者再次访问了彻底改头换面的沃伦通用汽车技术中心。这座从底特律通用汽车总部向北驾车约30分钟距离的技术中心建筑,是1950年代由埃罗·沙里宁(Eero Saarinen)设计的通用汽车心脏地带。2万余名工程师、设计师和IT专家在中心的38栋楼里工作。

曾在MIT研究人际网络与创新的工程师出身、如今担任这里首席人事官的迈克尔·阿雷纳(Michael Arena)表示:"你两年前看到的只不过是起点。现在已经成为公司的核心。"

他所说的不仅是企业文化,还包括我们所在的通用汽车车辆工程中心(Vehicle Engineering Center)。在通风良好的两层高玻璃建筑中,可以看到宽阔的大厅、星巴克、各式舒适沙发以及电影《警察与卡车强盗(Smokey and the Bandit)》中出现的Trans Am车型等。我们在惊人地不显眼的安保台领取出入证后上到二楼。阿雷纳解释说:"全部以业务为中心设计。因为员工以不同方式工作,我们努力打造与之相适应的空间。"

内向或偏好安静场所的人可以在办公家具品牌Steelcase的Brody移动隔间内工作。协同作业主要在一排排白色桌子上进行。这些桌子与临时隔墙的淡灰色及原色面板形成对比。休息区装有大型平板电视。到处都有很多开放空间,促进员工间的"偶遇式沟通"。餐桌桌面覆盖着老款别克(Buick)和雪佛兰车型的引擎盖。与建筑玻璃外墙之间的空间也足够宽阔。由此形成的622英尺(约190米)长回廊面向历史悠久的中心园区。每层都有充足自然光。当时笔者不禁想起在库比蒂诺(Cupertino)苹果新总部能看到的、沿玻璃墙曲面延伸的1英里长走廊。

事实上这座新建的沃伦技术中心与谷歌、Facebook、赫曼米勒(Herman Miller)等所谓创新企业的园区并无太大区别。通用汽车高管们为设计符合公司新工作流程的办公空间,曾访问这些创新企业的园区并获得灵感。博拉解释说:"这不仅仅是关于办公家具。而是创造协作环境,提供让员工能有效执行工作的工具。'怎样才能在不束缚员工的前提下,创造出让他们充分发挥自身能力的环境?'这是那种思考的成果。"

博拉的这个提问相当合乎时宜。人们往往容易把通用汽车视为工业化时代的遗物,但她所领导的公司看起来并非如此。总计7.7万名员工中,49%是入职不满5年的新员工。阿雷纳表示:"这样的流入是引发自下而上变革的催化剂。"

年轻员工多样的需求与期待,帮助博拉改变了公司整体的思维方式。她表示:"他们拥有的技术、资产、对社交媒体的专业性等,对引领公司整体变革作出了贡献。甚至在某些情况下他们成了我们的导师。"

博拉也使用了推动自上而下变革的手段。从中国工厂员工到巴西的营销负责人,无论身处何地,只要是组织成员就应遵守的7项行为在企业层面得到了定义。为了让"大胆起来""现在就创新""率先行动"这些公司方针不只停留于口号,她与阿雷纳及人力资源部门协作,制定了相关培训项目。该课程集中于以业务为导向的设计思维。说教式讲解被降到最低。去年10月,她公开了大胆而富有雄心的长期目标:把事故、尾气和交通拥堵全部收敛至零的三零倡议(Zero Zero Zero Initiative)。

博拉对这一倡议非常热情。她强调:"通用汽车为100多年来一直为人们提供移动工具感到非常自豪。汽车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工作场所以及城市的结构。也提供了他们所热爱的某种自由。那么副作用是什么呢?是安全事故、车辆碰撞、对环境污染的担忧以及尾气排放带来的不便。但随着新技术的开发,我们现在已经准备好解决这些问题。"

此外该项目还提出了年轻员工所渴望的共同目标意识。阿雷纳表示:"当企业目标与自己追求的目标不一致时,86%的员工在入职第一年离开公司的概率很高。"

近来公司经营层趋势中值得关注的是,CEO正亲自关照员工。CEO再也不能把人事问题完全交给主管部门。博拉正在实际践行这一点。她强调自己的核心角色是"制定战略、管理风险、赋予员工执行权限、确实为员工负责"。她把相当多的时间分配给了后两项角色。她计划从4月到7月底,以15~20人为一组会见公司270名高级高管。这是为讨论促进高管行为转变成果而设的场合。此外还计划每季度与14名最高经营层举行公司外聚会。那是"为了更细致地探讨如何建立适当水平的信任和对未来的共同愿景、如何管理冲突而安排的场合"。博拉似乎在人事管理上期待某种"涓滴效应(trickle-down)":如果CEO努力与高管建立值得信赖的开放关系,他们也会为与员工的关系作出类似努力,最终整个组织的关系都会改变,这就是她的信念。

如果博拉没有做出明确而大胆的决断,或者没有付诸实施,那么任何事都不会具有那么大的意义。然而她确实在把决定转化为执行。博拉在去年4月表示,为"加快变革"解除了凯迪拉克事业部总裁的职务。不过她所做的决定中最艰难的是为提高盈利能力而缩减业务的举措。与过去数十年间急切追求市场份额扩张的趋势相反,博拉关闭了印度和南非事业部。并且通过把欧宝(Opel)和沃克斯豪尔(Vauxhall)出售给标致和雪铁龙的母公司PSA集团,退出了欧洲市场。去年4月决定保留韩国通用汽车,但那是在与强硬工会重新谈判了负担沉重的协议之后。

这些大胆决定把曾一度需要政府救助的、羸弱而不可靠的公司,转变为稳健并持续创造利润的企业。当然,市场对通用汽车SUV和轻型卡车的稳定需求也起了一份作用。公司在2015年和2016年都录得90亿美元以上的利润。去年录得39亿美元亏损,这是由于与欧宝-沃克斯豪尔出售相关的一次性费用和新税法。不过许多分析师对通用汽车今年的前景持乐观看法。北美地区总利润率在去年和前年都超过10%,如今公司整体的利润率规模也在扩大。得益于这样的成功,通用汽车得以争取汽车市场下一代领导者的位置。博拉强调:"把我们说过要做的事按季度一步步落实,对长短期计划都有效。"

斯坦福大学的奥赖利强调,历史悠久的企业若要在新技术时代实现自我变革,必须在三个领域取得成功。即构思(ideation)、业务孵化(incubation)和规模(scale)。他解释说:"所有人都制定战略。所有CEO都对创新投资。有些企业开发也做得像样。但最难的部分是新业务的扩张。当需要从盈利的既有业务中抽出资产和人力,分配给利润率低且可能蚕食既有营业收入的新业务时,冲突就开始了。"

博拉也认同这一点。"公司将按照通用汽车的资本配置框架,为长期提升股东价值而对业务再投资、维持投资级资产负债表,其余部分将以某种方式回馈股东。但在此之前,从长期视角对业务进行再投资是必要的。"

通用汽车在缩减盈利能力下降的核心业务的同时,对自动驾驶汽车开发进行了大量投资。2016年初通用汽车向被认为比优步拥有更"良善企业"形象的车辆共享服务企业Lyft投资了5亿美元。两个月后收购了Cruise。去年10月又将Strobe收入囊中。这家以11人起步的初创企业开发了"激光雷达(lidar)"激光系统。该系统是让自动驾驶汽车能够识别物体、判断距离的核心技术。不过若要让自动驾驶汽车价格降到普通汽车水平,激光雷达系统和电池价格必须比现在低得多。

博拉和通用汽车总裁丹·阿曼(Dan Ammann)正尽最大努力不干扰初创企业Cruise的风格或开发速度。曾主导电动汽车雪佛兰Bolt开发的道格·帕克斯(Doug Parks)目前监督通用汽车的自动驾驶汽车开发,在底特律与旧金山之间发挥着重要的桥梁作用。他的任务之一是把Cruise从通用汽车"保护"起来。博拉解释说:"Cruise员工可以进入通用汽车获取他们需要的东西。但在道格·帕克斯详细了解是什么事之前,通用汽车不能介入Cruise。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在守护初创企业本质的同时,提供大企业能给他们的资产。"

Cruise大规模招聘的结果是,目前员工人数已超过500人。与通用汽车收购当时的40人相比大幅增加。大部分员工在位于旧金山一栋毫无特色的建筑里工作。那是一个有8英寸厚铁门出入口、由安保人员看守的地方。然而笔者到访时,外面一个人也没有,按门铃也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让人怀疑是否找对了地方。直到在停车场发现几辆带有Cruise标识和自动驾驶硬件的白色雪佛兰Bolt电动车,才终于有保安出来把我引进楼内。

Cruise看起来确实是一家具备初创企业全部典型元素的公司。开阔的空间、麦片罐、不拘形式的样貌格外突出。初创企业明确的快速度也很显眼。过去两年间,Cruise对自动驾驶电动车Bolt进行了四次相当大的改进。第一个版本中,Cruise的传感器和计算机是手工固定在车顶的,有些电线只是用胶带贴着,汽车也只具备最基础的自动驾驶功能。而最新版本则是在通用汽车工厂制造的(40%的零部件是专为Bolt制造的)。包括方向盘在内,完全没有需要人直接控制的部件。

Cruise和通用汽车的高管们强调,以如此快的速度开发新版本,展现了两家企业的成功结合。在通用汽车,像其他汽车制造企业一样,新车开发需要数年时间。为了安全必须对所有系统反复测试也是原因之一。当汽车最终进入生产阶段,至少一年内不会有特别的变化。但Cruise的软件团队习惯于一天做出好几个新版本。阿曼在电话采访中解释说:"我们正试图把彼此截然相反的组织捆成一体。表面上看似完全背离的方向,但我们找到了把彼此不同之处和谐编织起来的方法。无论是每天变化的软件、按月变化的零部件,还是完全不变而保持原样的零部件,我们都在按所需的变化速度设计自动驾驶汽车的整体架构。"

笔者在与阿曼进行电话采访期间,坐在停在布鲁克林的一辆小型面包车里。因为只要等到晚上6点,把车留在那里也不会被贴违章停车罚单。这场"停车游戏"正是笔者乐意放弃的、普通汽车带来的不想要的副作用。

去年11月前后,博拉表现出的自信足以让她就通用汽车自动驾驶汽车开发状况作出史上最大胆的发布。内容是从2019年起,将启动没有方向盘和其他手动操作装置的Cruise汽车,即自动驾驶汽车的共享服务。除了说是美国城市之外,通用汽车没有另行透露服务将从哪里开始。笔者问阿曼那座城市是否是纽约。因为Cruise目前正在绘制曼哈顿市中心地区的地图。如果在华尔街实施服务,通用汽车股价或许也能受益。幽默运用娴熟的新西兰出身的阿曼先表示"还没有对此另行说明",随后说:"可以这么说。我们的试运行大部分在旧金山进行。所以,算是给了提示。"

华尔街大体上欢迎有关自动驾驶汽车的发布。为什么呢?大部分投资者做的是长期投资,而要通过自动驾驶汽车获得可观营业收入还需数年。甚至实现盈利要花更长时间。除通用汽车外,奥迪、福特、大众等汽车制造商也一直表示要开发自动驾驶汽车,甚至公布具体日期承诺实际运行。迈克·拉姆齐反问道:"大部分汽车制造商大概会大致达到设定的目标。但效果可能并不太大。福特承诺到2021年推出完全自动驾驶汽车。但如果那辆车的最高时速是40英里(约65公里),并且只在城市中心地区运行呢?"除通用汽车人士外,我交谈过的任何人都不认为明年能在旧金山或其他地方推出有意义规模的自动驾驶汽车。

笔者把这些观点与博拉分享。并询问她是否担心通用汽车未能守约时经营会受到冲击。她如下表示:"我认为我们走在正确的路上。越来越多的人理解开发没有驾驶员的100%自动驾驶汽车的难度。我们正与新技术开发一同顺利前行。我们会实施安全检查,也会朝着认为正确的方向前进。当然也在努力解决与监管相关的部分。我们沿着正确的方向不断尝试。我相信今后也会如此。那就是我所专注的地方。我不会想'不成怎么办?'我倾向于专注于为取得实际成功'应该做什么'。"

博拉向笔者确认了有关通用汽车承诺的部分之后微笑了。笔者想,如果人们不断地问她未来会是什么样,她也会相当疲倦吧。

创新技术的出现需要时间。"出行即服务"的开发尤其是更棘手的阶段。最终目标很明确。是让安全、可共享的自动驾驶电动汽车取代现在的汽车,打造更加安全、公害更少的世界。但目标明确并不意味着通往目标的路必然清晰。如今堆积的问题与矛盾多于答案。获得解决方案所花的时间越长,那种愿景实现得就越晚。

例如,许多专家相信这一市场将变得非常巨大。优步早期投资者、Benchmark的比尔·格利(Bill Gurley)对笔者表示:"规模看起来会超过硅谷追求过的任何业务。"通用汽车的阿曼和博拉同样自信地表示"将改变世界"。Lyft首席战略官拉吉·卡普尔(Raj Kapoor)乐观地说:"仅副效应就将为业界带来5万亿美元规模的变革。"例如车辆保险、贷款、休息站或加油站,甚至房地产等领域的变化(他解释说:"如今城市房地产的14%是停车场。当然(今后也)需要停车场,但不会像现在这样需要那么多。")。

如何能证明他们是对的呢?目前不存在可供大众使用的电动车市场。Lyft和优步仍在遭受大量亏损。要让自动驾驶汽车在事实上所有道路上始终达到安全可靠的水平,大概还要再花数年时间,并需要追加数十亿美元的投资。拉姆齐指出:"我们不知道的不是技术。而是究竟是否值得。"

还可以提出如下问题:'如果所有这些努力都开花结果,实际价值在哪里?'Lyft和优步认为最重要的是"网络"。笔者询问卡普尔,Lyft是否也像通用汽车那样觉得前景非常不明朗。他如下回答:"前景相当明确。我们没有像传统汽车制造企业那样需要施加创新的既有业务。买车的人已经在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把交通当作一种服务使用的人在增加。今后情况也会与此类似。在美国,用车移动的距离(英里数)中只有约0.5%是通过车辆共享完成的。因此今后业务成长的余地非常大。"

然而通用汽车和其他汽车制造商并不认同这一点。阿曼表示:"掌控自动驾驶技术和开发速度的'人'将处于非常有利的位置。我们认为那将成为重要的基准点。"

这种相反的见解,解释了通用汽车与Lyft的合作关系为何"逐渐减少"(一位项目参与者的表述)。这两家企业现在没有进行任何协作。

缔结合作关系是件难事,但呈越来越增加的趋势。因为企业为在近来的技术创新中无论如何取得立足点而拼命努力。在汽车生产初期,数百种装备也为占据一席之地展开激烈竞争。通用汽车同样是历经并购混乱期,才在今天稳固立足。

为在个人交通工具的新时代占据优势,激烈竞争正在展开。在这样的竞争中还会出现怎样的"怪物"?有几家具备竞争力的、出人意料的企业。过去向汽车制造商供应钥匙的德尔福汽车(Delphi Automotive)把公司名改为安波福(Aptive),正在测试自主制造的自动驾驶汽车。谷歌把在加利福尼亚行驶超过500万英里的自动驾驶汽车项目Waymo分拆为独立公司。中国搜索IT企业百度为成为自动驾驶汽车业界的"安卓",已与中国及全球130多家企业缔结合作关系。

这些举动或许只是基础性的心理战。阿曼展望:"真正的势力之战还没有正式开始。等到自动驾驶汽车开始在市面上运行之时,竞争会变得有趣得多。"

领导通用汽车4年的玛丽·博拉彻底改变了公司。稳固的核心业务能够在今后数年创造稳定收益。即便自动驾驶汽车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快在市中心运行也是如此。她表示:"我们的核心业务今后还会长期维持","那就是持续向美国中产阶层销售安全性和燃油效率更加改善的全尺寸卡车。"

通用汽车在核心业务和附属业务领域都以令人印象深刻的速度成长。Bolt电动车仅一年就从样品走向正式生产。单次充电行驶238英里(约390公里)等性能也远好于预期。Cruise的自动驾驶汽车开发也在取得进展。一位自动驾驶汽车竞争企业的高管对笔者表示:"非常令人印象深刻。两年半前还没有人谈论通用汽车。它不过是一家完全无关、在这一领域落后的企业。"

博拉在CEO就任初期,让所有最高经营层接受迈尔斯-布里格斯(Myers-Briggs)性格测试。根据迈尔斯-布里格斯类型指标(Myers-Briggs Type Indicator, MBTI),她是ISTJ型。这一类型被概括为'有责任感、诚实、善于分析、内向、现实、有条理。勤勉诚实并给人信赖感,具备健全而实用的判断力'。她的类型或许会被证明正是通用汽车为理解未来汽车产业所需要的性格。

翻译 姜河娜 samese@nave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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