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6-28 | 정재웅 기자

[财富美国版]为何需要长期企业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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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财富》500强企业的CEO都清楚,经营必须放眼长远。可为什么相当多的人却只盯着下一个季度的业绩?BY CLIFTON LEAF

上世纪90年代是互联网时代的序幕。像许多人一样,你也有一个划时代的“.com创意”。而且不知怎地,你见到了硅谷最炙手可热的风险投资人。你已做好向他讲解业务的一切准备。你打算通过互联网卖书(但这位VC只是打了个哈欠)。

你要讲的是一项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生意。你计划扩充技术基础设施和仓储容量,执着地追求客户体验。为强调“以客户为中心”,你甚至想把公司名字定为“Relentless(执着).com”。当然,为抢占市场份额,你还计划提供低廉价格和配送服务。有时还打算对以大写字母“A”开头的商品进行大幅折扣促销。你就这样打算开一家“世界上最大的商店”。

这位VC有些动心了。即便他要求具体数字,你也从容应对。你自然会解释,上市前会需要一些现金。然后你亏掉很多钱,连续17个季度录得亏损。生意继续做下去,头9年亏损30亿美元。即便最终转为盈利,十多年间平均利润率也只有2%,业绩十分低迷。

如果是电梯演讲/*译注:在极短时间内向客户或投资者介绍商业项目的方法/,这场陈述也许一层楼就结束了。但现实并非如此。Amazon.com的故事如今已成为企业神话被人们津津乐道。杰夫·贝索斯在改变主意之前,真的考虑过用Relentless.com作为公司名(搜索一下,确实如此)。而上文那位企业投资者,就是硅谷风险投资公司凯鹏华盈(Kleiner Perkins)的约翰·多尔(John Doerr)。他在1996年首次向亚马逊投资800万美元,三年后又投资了另一家怀有荒诞野心的初创公司谷歌,是位传奇人物。

多尔在贝索斯身上看到的(与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一样),不只是宏大的事业愿景,他更看重贯彻这一目标的坚韧。其他人也看到了贝索斯的这一面。1999年,摩根士丹利分析师玛丽·米克尔(Mary Meeker)将亚马逊的大规模基础设施投资高度评价为“理性的鲁莽”,并对相关担忧不予理会。她是华尔街著名的亚马逊拥护者。曾在15年间取得无人能及的跑赢市场收益率的美盛(Legg Mason)前基金经理比尔·米勒(Bill Miller)也是如此。他在亚马逊早期进行了大规模投资,之后还进一步加大了持股比重。亚马逊股价曾从三位数跌至每股6美元(9·11恐怖袭击之后)触底,此后再度反弹。目前该公司股价已超过每股1600美元。考虑到此前实施的拆股,相当于比1997年上市首日收盘价上涨了多达10万6669%。

当然,这类传奇的诞生,事后看来总显得容易。任何人只要能查到历史股票交易图表,就能知道上一代的某些赢家和输家。就积累智慧而言,过去是最好的老师。位列《财富》500强第8位的亚马逊,是贝丝·科维特(Beth Kowitt)撰写的本期特别报道的主题(请参阅《亚马逊“生鲜”起来(Amazon Gets Fresh)》一文)。亚马逊的高速成长为我们提供了应当立刻刻在铭牌上的重要经营启示:要打造伟大的企业,不仅要执着地专注于当下的业务(经管类作者称之为“执行(execution)”),还必须极度专注于把未来的业务经营得更好。贝索斯几年前曾向笔者的同事亚当·拉辛斯基(Adam Lashinsky)解释:“亚马逊的三大经营哲学是长期思考、以客户为中心和创新意愿。”

这个时代最著名的企业创始人——苹果的史蒂夫·乔布斯、沃尔玛的山姆·沃尔顿、联邦快递的弗雷德·史密斯、西南航空的赫布·凯莱赫、财捷的斯科特·库克、赛富时的马克·贝尼奥夫等——大多本能地深知这一点。这种理念通过商学院的案例研究得到强化,并由最受赞誉的投资者传播开来。投资领域极为广泛的沃伦·巴菲特喜欢说,他持有股票的期限是“一辈子”。

界定“专注长期的企业”的标准略显模糊。但至少与“短期型”企业相比,这类企业进行了更好的投资,这一点迄今已在一定程度上得到证实。短期型企业只想达成季度收益目标,常常为推高股价而回购自家股票、削减研发费用、缩减技术和人力资源等核心领域的投资。标普全球去年10月发布的研究结果显示,过去20年间,“将长期战略内化”的中型企业和大企业的自有资本收益率持续高于只关注“下一季度收益”的企业(《财富》去年11月曾与波士顿咨询公司(BCG)一起,公布了持续向成长动力再投资的面向未来型企业名单“未来50强”)。

麦肯锡全球研究院2017年2月单独开展的研究结果也类似。长期导向型企业取得了更好的财务业绩。对600多家中型企业和大企业的数据调查显示,从2001年到2014年,长期型企业的营收增速平均比非长期型企业高47%。利润和市值也增长更快。麦肯锡研究团队解释称:“虽然金融危机时长期型企业的股价受到更大冲击,但复苏也更快。”从更广泛的经济角度看,长期型企业在同期也创造了更多岗位。

那么,为什么许多企业习惯性地只关心下一个季度呢?各位读者大概也猜到了:正是因为华尔街。麦肯锡的研究显示,10位高管中有近9位承受着必须在两年内做出良好财务业绩的心理压力。而这种压力的相当一部分来自激进主义对冲基金,因为这类基金想在短期内收割收益。

据Lazard统计,仅今年一季度就发起了动用250亿美元、数量创历史最多的73场激进主义行动。Lazard是多年来分析股东激进主义的公司。部分行动要求拆分或出售企业,部分要求股票回购或董事会席位(激进主义者仅在一季度就拿到65个董事会席位)。Lazard指出,其余行动只是想阻止并购推进,或只关心影响相关讨论的“抬价套利(bumpitrage)”。

麦肯锡公司全球管理合伙人鲍达民(Dominic Barton)表示:“当然,部分激进主义者表现出的行为方式比我们想象的更为长期。”十多年来,他一直致力于鼓励企业最高管理层和董事会采取长期战略。这类激进投资者要求推行长期战略,并在重要业务领域实现更为敏捷的企业经营。

然而,短期战略的支持者压倒了他们。他们行使的影响力超过其持股比例。鲍达民担忧地表示:“这些人占据多个董事会席位,这是问题的一部分”,“考虑到当下的激进主义活动,一些有过行动经验的投资者极有可能把这些做法传播到董事会。”他还称:“这是一种很好的恐吓董事会的方式,就像在说‘你绝不会想干这件事。你们等于刚从战场上回来,不会想再回到那里去’。”

《财富》撰稿人布赖恩·杜梅因(Brian Dumaine)指出:“对长期经营更大的威胁,是向CEO支付薪酬的方式。”他与丹尼斯·凯里(Dennis Carey)、迈克尔·尤西姆(Michael Useem)、罗德尼·泽梅尔(Rodney Zemmel)共同撰写了备受关注的新书《放长线:为什么长期思考是你最好的短期战略(Go Long: Why Long-Term Thinking Is Your Best Short-Term Strategy)》。目前大多数高管的薪酬以其任期内的股价表现为依据。但先锋集团(Vanguard)董事长比尔·麦克纳布(Bill Mcnabb)等股东权益支持者主张改为“将一半以上薪酬以CEO退休5年后才归属的股票支付”。这是埃克森美孚目前采用的做法。

理由很明确。杜梅因解释说:“如果是一家石油公司的CEO,这个人可以决定大幅削减石油勘探费用和资本支出。那么利润会突然看起来很漂亮”,“但5年后,下一任CEO将面临问题。”

归根结底,问题的根源在于短期战略。美国股东中的大多数即便不是持有数十年,也至少持有数年。一旦管理层只关注下一个季度,长期投资者必然只能吃亏。

翻译 苏恩惠 hanghangee@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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