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6-28 | 정재웅 기자

[财富美国版]比特币最大恶徒的惊人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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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因神秘的黑客事件破产之前,他经营着全球最大的比特币交易所。随着新线索浮现、比特币价格飙升,马克·卡佩雷斯开始寻找(关于黑客事件的)答案。By Jen Wieczner

改变Mt. Gox历史的那一刻悄然而至。不久前还是全球最大比特币交易所CEO的马克·卡佩雷斯(Mark Karpel?s),独自留在能俯瞰东京市区景色的豪华顶层公寓里(除了他养的那只花斑猫)。那是2014年3月7日的傍晚。整整一周,卡佩雷斯几乎没怎么睡觉。此前他宣布,价值4.73亿美元的85万枚比特币——相当于当时存在的所有比特币的7%——不知何故消失了,并申请了破产。随后,抗议者和媒体摄影记者聚集到Mt. Gox办公室门前。比特币价格不断暴跌。这位平时镇定的法国人也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意愿进入了软禁状态。他靠自己喜欢的黄油味面包勉强充饥,一边读着从全球互联网如洪水般涌来的“仇恨邮件”——大多是指责他偷走了那笔钱。直到今天,Mt. Gox黑客事件仍是比特币短暂历史上最严重的灾难。

律师们下班后,卡佩雷斯走向自己的电脑。就在那时,他在电脑屏幕上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数字。破产后的几天里,他系统性地重新核查了Mt. Gox原有的数字钱包——里面存着访问比特币所需的字母数字混合的密钥。一个一个查下来,12个钱包全都空空如也。于是这一次,他用区块链检索程序搜索了6个小时。随后,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悄然出现。他找到了20万枚比特币。它们藏在保存于云端的一个文件里。被遗忘地保存了3年。

在与《财富》的一系列访谈中,卡佩雷斯首次完整公开了他所主张的Mt. Gox最后那些日子里实际发生的事情。其中也包括他如何偶然找到那20万枚比特币的内容。

那次“意外发现”,至今仍是Mt. Gox客户能够拿回钱款的唯一希望。剩下消失的65万枚比特币已被证实是被盗的。目前已知是多名不同黑客所为。但卡佩雷斯依然是加密货币世界里最声名狼藉的人物之一。尽管出现了大体上可证明他无罪的新证据,他的法律命运仍不确定。

讽刺的是,卡佩雷斯如今并不把找回20万枚比特币视为幸运。事实上,随着那些(找回的)比特币成为争议焦点,他甚至认为或许当初没发现反而更好。32岁的卡佩雷斯说:“当时我以为找到比特币会对所有人都有帮助。”尽管在日本住了近7年,他的法语口音依然很重。“但现在,那些比特币的发现成了我们陷入泥潭混战的一大导火索。”

对许多人来说,这个迟来的发现看似好得令人难以置信。这件事让人觉得,从沉稳的程序员变身行业巨头的卡佩雷斯责任更大。“他只是为了脱离四面楚歌的处境而吐出了小金库(20万枚比特币)吗?”这成了人们更加怀疑他的理由:根据泄露的交易记录,一个只可能是Mt. Gox内部账户的系统——即广为人知的“Willy bot”/*译注:被设定为只做买入的自动计算机软件/——人为虚增余额,并用这笔钱买入比特币。比如Mt. Gox遭黑客攻击导致比特币不足时,Willy就帮助填补这一缺口。有时这些交易也会反向执行。/*译注:Willy bot原本只被设定为买入,但在2014年破产前突然开始卖出比特币。/相当于卖出“借来的比特币”以创造现金。批评者推测,这是为阻止Mt. Gox破产而实施、最终以失败告终的欺诈行为。

由于Willy bot可疑的交易行为,卡佩雷斯于2015年8月因“篡改账户数据”嫌疑被捕。他去年夏天在法庭上承认实施了所谓的“义务交易(Obligation Exchange)”/*译注:Mt. Gox内部用来指Willy的说法,意为按市场价值兑换客户的BTC/。但他反驳称并无任何违法行为。在服刑一年后,他目前在东京接受审判。他被以侵占和背信等罪名刑事起诉,但所有罪名都与消失的比特币无关。

然而,最近发生了一个让卡佩雷斯最为不安的意外转折。在Mt. Gox关闭与2014年4月进入清算程序之间,比特币价格下跌超过20%,跌至483美元。而比特币价格恢复此前高点花了两年半时间。由于耗时太长,许多Mt. Gox受害者没有去主张他们那些“小额”索赔。但去年初,比特币价格再次刷新此前纪录。去年5月底,比特币交易价格接近2200美元。Mt. Gox剩余的比特币——准确来说是20万2185枚——的价值已多到偿还客户资金后还有剩余。到去年12月比特币价格暴涨至2万美元时,Mt. Gox的资产(包括像比特币现金那样从比特币硬分叉衍生出的货币等)价值膨胀至44亿美元。几乎是公司最初公布的丢失金额的10倍。因审判在东京待了一年的律师、同时也是Mt. Gox债权人的丹尼尔·凯尔曼(Daniel Kelman)解释说:“公司破产了。可这家公司拥有的唯一资产却暴涨了5000%。这是极其前所未有的事。”

在单独监禁的数月里研究了日本破产法的卡佩雷斯发现了一个小问题:在该破产法下,大部分超额增值将归Mt. Gox股东所有(他持有公司88%的持股)。按当时行情计算,这笔“意外之财”足以让他成为亿万富翁。同时,那也意味着诉讼与威胁的无尽噩梦。但这是正在进行个人破产的卡佩雷斯真的想要避免的局面。如今他表示,如果拿到这笔钱,他愿意归还。但过程中产生的预估60%税率对他可能是致命的。

今年3月在东京与笔者见面的卡佩雷斯表示“从来没有一丝一毫想要据为己有的念头”,并担忧“那会带来比任何事都更多的麻烦”。

我们在一家日式咖啡馆二楼的狭小会议室见面。卡佩雷斯说那里和他待过的牢房大小差不多。在监狱里无法使用电脑的他,用记事本的纵向长度测量牢房大小来消磨时间(获释后,卡佩雷斯还给朋友们发了图表,显示他在服刑期间减重约32公斤)。/*译注:卡佩雷斯在服刑一年后被保释,目前正在接受审判。/对他来说,那天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樱花盛开的东京春天。但他把那家咖啡馆当作藏身处。因为那里距离多位律师和破产管理人(出于对过去客户的“责任感”,他会定期与破产管理人会面)的办公室大致距离相当。他说:“太忙了,今天早上连刮胡子的时间都没有。”

卡佩雷斯在2011年从创始人杰德·麦卡莱布(Jed McCaleb)手中接过了Mt. Gox的经营权——这是“魔法(Magic)”的M、“聚会(The Gathering)”的G、“在线(Online)”的O、“交易所(eXchange)”的X的缩写。员工们回忆说,从没见过他在任何事情上惊慌失措:他坐在震动按摩椅上开会,用买来的办公用3D打印机做梳子。对提问,他一贯的反应是“会没事的”。

但与在Mt. Gox工作时不同,他最近常常开一些不太好笑的玩笑。卡佩雷斯笑着说:“今天即便我想买比特币,也没有交易所会收我的钱。”他还说自己已有好几个月完全没收到过杀害威胁,“那是新纪录”。但当回想起2014年2月那些无法入睡的夜晚时,他突然严肃起来。他说:“那时我第一次发现Mt. Gox的所有比特币都消失了”,“那是一个人一生中可能经历的最糟糕的体验”。但他并不确定自己当时是否本可以更好地处理那种局面。他以略显不自然的语气说:“如果当时就知道今天知道的事,我当然会用别的方式处理。但考虑到当时掌握的信息和处境,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然而,关于卡佩雷斯在何时知道了什么的疑问,仍比谁偷走了那些比特币更是一个巨大的谜。作为比特币公共账本的区块链,任何人都可以追踪交易路径。因此可以找到Mt. Gox的比特币流入的电子钱包。但许多专家明确指出,同样的区块链分析也显示出一个“不方便的真相”:2013年中期,Mt. Gox就已经丢失了所有比特币。那是公开承认丢失的8个月之前。

据分析,破产时点与Willy bot全力运转的时点一致——这是一个可窥见卡佩雷斯真实意图的线索。Chainalysis的CEO迈克尔·格罗内尔(Michael Gronager)表示:“我认为对他‘所有钱都消失了’的宣布完全可以存疑”,“但我也不相信他当时准备带着20万枚比特币逃跑”。他补充说:“如果在破产前找到那些币,他绝不会破产”,“相反,卡佩雷斯会用那些币来填补公司的损失”。Mt. Gox的破产管理人聘请了他的公司来调查比特币的去向。

2014年Mt. Gox突然冻结比特币提现时,一位名叫科林·伯吉斯(Kolin Burges)的客户从伦敦飞到东京。在公司宣布破产之前的两个多星期里,他在交易所总部外举着“Mt. Gox!我们的钱在哪里?”的牌子彻夜抗议。随后很快有其他抗议者加入。这一事件充分反映了全球Mt. Gox客户的挫败感。

在Mt. Gox持有比特币的金·尼尔森(Kim Nilsson)同样很生气,但顶着雪抗议不是他的风格。作为来自瑞典的普通软件开发者,长着山羊胡、说话轻声的他从未做过区块链技术相关的工作。但他在最高难度的软件漏洞分析上颇有一手。据说他曾利用业余时间,在一个下午就通关了《超级马里奥兄弟2》的所有关卡。他对Mt. Gox也是同样的路子:“当时Mt. Gox基本上是世界上最大的谜题。氛围是只要解开它就能得到认可。”

他与其他Mt. Gox客户联手。并且纯粹为了解开这起事件,创立了一家名为WizSec的区块链安全公司。但公司很快解散,尼尔森便秘密地继续钻研这起事件。他自学区块链分析,艰难追踪Mt. Gox消失资金的去向。他开始调查卡佩雷斯在盗窃案中的角色。但很快意识到,这位CEO和自己一样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在卡佩雷斯最需要朋友的时候,WizSec团队提出给他制作家乡法国著名的苹果派乳蛋饼(Quiche)所需的食材。于是获邀到他的公寓。很快,卡佩雷斯为帮助解决案件,向尼尔森提供了Mt. Gox的内部数据。当时他向WizSec团队倾诉:“如果是我偷了那笔钱反倒好了。那样只要还回去就行了。”

尼尔森回忆说,此后4年中,他整整投入了1年6个月追踪Mt. Gox黑客。他也没有为此获得任何报酬。他只是在Mt. Gox拥有12.7枚比特币的小额债权人之一。对于曾帮助创立WizSec、但在早期就离开公司、未参与那次调查的J·莫里斯(J. Maurice)而言,尼尔森的努力堪称比特币优点的典范(作为去中心化系统,不仅不受政府控制,还依靠个人用户维持系统)。莫里斯解释说:“金很谦逊。不张扬,甚至没有发财的念头。只是多年来为了‘热情项目’沉浸在某件事里”,“那正是比特币的本质”。

2016年初,尼尔森锁定了一名嫌疑人。在追踪被盗币的过程中,他发现Mt. Gox报案被盗的65万枚比特币中,有63万枚被直接存入了同一人所有的钱包。此人在Mt. Gox有账户。关联的用户名是WME。当时尼尔森偶然看到了网上比特币论坛的一篇旧帖。一个用户名为WME的人在愤怒地抱怨另一家虚拟货币交易所冻结了他的钱。那篇帖子的内容是“把我干净的钱还给我”。在此过程中,WME留下了自己持有部分有问题的比特币电子钱包的痕迹。但更关键的线索出现在同一用户上传了自己从律师那里收到的信件之后。他的姓和名醒目到全世界的人都能看清。尼尔森像平时发现异常结果时习惯做的那样,急忙给纽约韩国国税厅的特别调查员加里·奥尔福德(Gary Alford)发了邮件(他是曾协助逮捕网络犯罪者的人物)。

此后7月底的某个酷热日子,警方突袭希腊海滩,逮捕了正与家人度假的一名俄罗斯人。美国联邦检方起诉了这位名叫亚历山大·维尼克(Alexander Vinnik,38岁)的IT专家,指控他通过自己的WME电子钱包和其他账户,为被盗的Mt. Gox比特币中的53万枚洗钱。他还被追加指控帮助运营一家主要以洗钱著称的俄罗斯虚拟货币交易所BTC-e。调查人员表示,BTC-e有可能就是为了给从Mt. Gox偷来的币洗钱而设立的。区块链分析显示,导致Mt. Gox破产的黑客事件

始于2011年秋。大约在那时,BTC-e开业了。Mt. Gox的在线比特币存储装置“热钱包(Hot Wallet)”/*译注:把币保存在线上叫hot wallet,保存在离线存储装置上叫cold wallet/的密钥在被盗后被复制。该交易所的入金地址被黑了。同为债权人的Chainalysis的格罗内尔说:“所以在此后的两年里,十有八九是币一存进来就被盗了”,“意思是井底有个洞。于是有人像抽水一样把钱抽走。”

卡佩雷斯辩称,因为黑客每次只偷走一点点,所以完全没有察觉。余额一般看起来也在增加。他主张:“比特币并没有确切地减少”,“只是没有按应该增加的幅度增加而已”。

尼尔森确信,维尼克涉及的Mt. Gox比特币比联邦检方主张的至少多10万枚。但他仍不知道自己是协助了政府调查,还是只是确认了调查结论。在维尼克正对抗希腊的引渡措施,且美国检方起诉书中还列有5名重要被告的情况下,美国韩国国税厅拒绝就“调查进行中”的案件发表评论。但在该起诉书上签名的前联邦检察官凯瑟琳·霍恩(Kathryn Haun)表示:“维尼克使用比特币确实帮助查明了他与犯罪有关”,“乍看似乎无法破解的案件,通过数字货币的使用被证明是可追踪的”。

在卡佩雷斯看来,维尼克的被捕进一步印证了他长期以来的怀疑:俄罗斯的比特币交易所运营者是2011年重创Mt. Gox的一系列“DDoS(Denial-of Service)”黑客攻击及其他网络攻击的幕后黑手。卡佩雷斯主张:“他所犯的罪让Mt. Gox成了受害者。这意味着所有债权人,还有我也是受害者。”

否认各项指控的维尼克并未因从Mt. Gox盗窃比特币而被起诉。但从他介入的程度和时间跨度看,他似乎与据称由他洗钱的窃贼们的获利存在部分关联:尼尔森主张“至少他会知道钱汇到了哪里”。

然而这起事件中存在一个讽刺的关键点:由于被盗的比特币被立刻卖出(据传是由维尼克卖出,而且是在Mt. Gox披露那起黑客事件之前很久就卖掉了),按现在的美元价值折算,受害者的损失远远超过黑客们赚到的钱。据Chainalysis称,当时黑客们的犯罪收益仅为2000万美元。

而且那些比特币一旦换成现金,区块链上的痕迹就消失了。这意味着即便当局从嫌疑人手中扣押比特币,也无法证明它们属于Mt. Gox。常说338枚比特币“会改变我的人生”的亚利桑那州受害者肖恩·海斯(Sean Hays)主张:“能拿回一点也会很高兴。但必须继续追查其余的在哪里。”

但对伯吉斯而言,引发他抗议的核心疑问终于消解了。他说:“我知道币的去向,但拿不回来”,“不过就我而言,这案子都已经解决了”。

将近4年间,乔希·琼斯(Josh Jones)一直以为自己最终能拿回被困在Mt. Gox的4万4000枚比特币中应得的份额。随着2017年中期比特币价格飙升,Mt. Gox拥有的资金已是应偿还的4.3亿美元的数倍。可是去年9月,为汽车安全气囊制造商高田(Takata)破产案辩护的企业重组顶级律师、同时也是Mt. Gox破产管理人的小林信明(Nobuaki Kobayashi)传来了坏消息:在日本的破产法下,债权人的价值被限定为2014年时点的价值:意味着比特币按每枚483美元计算。琼斯提高声音说:“那简直是胡说八道。这不是该这样解决的问题。”(他在Mt. Gox破产前几周,为便于套利交易设立了一家名为Bitcoin Builder的服务公司。他代客户持有大部分币。)

但琼斯在家乡圣莫尼卡(Santa Monica)几乎无能为力。与此同时,另一位主要债权人介入了这个问题。他试图让那些比特币的价值能够完整分配给Mt. Gox的受害者。来自美国的理查德·福尔瑟姆(Richard Folsom)聘请了日本最大的律师事务所,提出了具体方案(他在创立日本首批私募基金公司之一之前,曾在贝恩公司东京分部工作):如果Mt. Gox在技术上已不再处于破产状态会怎样?去年11月申请的Mt. Gox“民事再生(Civil Rehabilitation)”/*译注:在受到各类诉讼保护的同时可进行企业重组的法律/申请,目前正在东京地方法院审理中。今年2月,一位符合该律所心意的外部调查人获得推荐。主导这一努力的西村朝日(Nishimura & Asahi)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福冈慎(Shin Fukuoka)确信,最快在4月底前后申请就会获批:他表示“我认为法院充分理解破产程序带来的问题”。

当然,这些问题中也包括Mt. Gox的大部分资产一旦有变可能归属马克·卡佩雷斯。总部位于旧金山的比特币交易所Kraken的CEO杰西·鲍威尔(Jesse Powell)被任命协助梳理和分配Mt. Gox资产(他本人也是主要债权人)。他指出:“那样的结果(Mt. Gox的超额收益归卡佩雷斯)会是荒唐可笑的事。”

如果按福冈的计划推进,这将成为日本首例因破产而“消失”的企业复活的案例。他对此表示“这是非常罕见的情况”。在传统的民事再生案件中,一旦法院批准,再生方案通常需要6个月才能确定。乐观来看,这意味着最快从今年年底起就可以开始收到钱款(尽可能以比特币形式)。福冈还解释说,作为该再生方案的一部分,他正考虑下令对被盗比特币进行追加调查。因为希望追回更多比特币(他补充说:“还能避开曾反对Mt. Gox破产程序的美国公司CoinLab提出的7500万美元规模诉讼。因为在此期间只要计提合法的准备金就行。”)。对托马斯·布拉齐尔(Thomas Braziel)这样的债权人来说,这将是了不起的结果。这位总部位于纽约的对冲基金B.E Capital Management的负责人以每1美元80美分的折价(从在Mt. Gox持有比特币的人手中)收购了价值100万美元的权利。因为他相信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划得来的生意。他说:“当然,如果那个再生方案成为现实,那就是一座金矿。并且能获得投资额8~10倍的收益。”

对这位背负污名的Mt. Gox CEO来说,这种局面反而可能是转危为机。他说:“虚拟货币生意,我这一辈子已经做够了”:“与虚拟货币有关,我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寻找破产的善后方案。除此以外没有别的。”而且,他已不再相信数字货币在初期所具有的可能性。“比特币的未来已经结束了。”

两年前从监狱获释的卡佩雷斯,出于安全原因每隔几个月就搬一次公寓。在服刑期间的3个月里整天接受调查,他仍拒绝对日本当局给他扣上的罪名认罪。他一度还被怀疑是比特币神秘的创始人中本聪(Satoshi Nakamoto)。尽管他觉得这些指控依据薄弱,但他认为自己有可能被判有罪。至少一审会是如此。而且,有罪判决率在99%以上的日本,是少数允许检察官对无罪判决提出两次上诉的国家之一。因此他可能在1~2年内再次入狱。他吃着一块樱桃奶油蛋糕说:“获释之后感觉像在做梦。一切都感觉不真实”,“甚至此刻也是如此”。

然而,卡佩雷斯受审的原因,并不是连他的同情者都认为他要负最大责任的那件事:他被指控就Mt. Gox的破产撒了谎。律师凯尔曼解释说:“当Mt. Gox连一枚币都没有的时候,他在用从其他客户新收到的入金去偿还另一些人的钱,玩‘拆东墙补西墙’。这跟(大型庞氏骗局的主角)伯尼·麦道夫(Bernie Madoff)没什么两样。”

如今他充分利用自己熟练的日语能力和日本讲究礼节的商业惯例。从未去过美国、审判期间也无法离开日本的他说:“维尼克被捕后找工作更容易了。因为能减轻一部分针对我的指责。”尽管如此,留在Mt. Gox上的污点仍会一直跟着他。日本虚拟货币交易所Quoine的CEO迈克·卡亚莫里(Mike Kayamori)说:“不能雇用他。”

不过今年初他找到了一份好工作:出任运营全球最大虚拟专用网络(VPN)的丹佛公司London Trust Media的首席技术官。该公司最近正把业务扩张到虚拟货币相关的创业领域。联合创始人兼会长安德鲁·李(Andrew Lee,曾短期运营过Mt. Gox的美国业务)表示:“在竞争激烈的这一重要时期,我们愿意给马克第二次机会。”

即便Mt. Gox的再生方案成功,公司也不太可能恢复营业。但这并不会让卡佩雷斯停止追回消失的65万枚比特币的计划。即使无法全额追回币,他的目标也是创造营收、把公司维持得足够久,以便向债权人全额赔偿。卡佩雷斯还说,他已经找到了愿意把公司部分利润给受害者的交易所。

但像Kraken的鲍威尔这样的人则表示“窟窿太深,填不上”。而且即便公司重新开门,谁会想在那里交易呢?正针对Mt. Gox抗议示威的伯吉斯指出:“那和另一艘泰坦尼克号没什么两样。”对他来说,关闭意味着让剩下的比特币随那条船一起沉没。

翻译 朴正浩 parky1998@nave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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