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6-26 | 김강현 기자

暴涨暴跌过山车般的“加密货币”,今年下半年还会续写大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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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刊载于《FORTUNE KOREA》2018年7月号的报道。>

▶年初曾飙升至2600万韩元区间的比特币价格,到7月已跌至700万韩元区间。尽管最近数月市场进入下行稳定阶段,金融当局仍对加密货币保持否定态度。不过,随着出现金融危机迹象的菲律宾、印度尼西亚等新兴国家加密货币交易量增加,加之各类利好接连出现,市场也开始期待下半年价格反弹。/ 记者 金康贤 seta1857@hmgp.co.kr◀

“耀眼的上涨与戏剧性的回落。”这句话很好地描述了最近一年加密货币价格的涨跌。尤其是去年12月至今年1月的两个多月间,堪称“加密货币狂潮席卷而来”。不仅20~30多岁的年轻职场人,就连70多岁的老人、十几岁的青少年也通过智能手机查看加密货币行情,这样的场景在身边随处可见。

这一时期,加密货币连日刷新最高价,成为重大话题。作为加密货币始祖和龙头的比特币,在2017年11月突破1000万韩元后,于今年1月6日触及2660万韩元,创下历史新高。而在一年前的2017年7月,比特币价格仅在200万~300万韩元之间波动。

◆ 加密货币热潮日本先行

为去年底至今年初持续的“加密货币狂潮”搭好舞台的,是比韩国更早兴起加密货币投资热的日本。日本在2016年5月修订资金结算法,承认加密货币为公开的支付手段,使加密货币话题化的时间早于韩国。自去年9月起,日本将加密货币交易所得利润归类为其他所得,并征收所得税。

日本政府不仅承认其支付手段地位,还认可其资产价值,市场因此急剧升温。在征收所得税措施实施的次月即2017年10月,日元以42%的比特币交易占比超过36%的美元,登上加密货币交易全球第一货币之位。此前低于500万韩元的比特币价格,在来自日本的利好推动下急涨至800万韩元。

日本加密货币交易所面向普通民众开展杠杆业务,也是这一时期日元交易量急剧增加的原因。日本最大加密货币交易所bitFlyer允许投资者以保证金的15倍进行投资,日本国内其他加密货币交易所甚至允许最高25倍的杠杆投资。这正是巨量流动性涌入加密货币市场的背景。

此后,日本的加密货币热潮开始如野火般蔓延至韩国。较早获知消息、在500万韩元以下买入的早期投资者因高收益率成为话题,年轻职场人纷纷涌入这一市场。

◆ 加密货币,从热潮到狂潮

针对2017年10~11月日本加密货币市场的过热,《金融时报》等多家外媒纷纷发出担忧之声。但与韩国相比,日本的加密货币热潮只是小儿科。

同年11月起兴起的韩国加密货币投资热情,已超越热潮,堪称狂潮。韩国国内加密货币交易所Bithumb在12月一举登上全球加密货币交易量第一的位置。到1月,2017年下半年如彗星般出现的Upbit接过第一的接力棒,出现了韩国加密货币交易所之间争夺全球第一的奇景。

这一时期,韩国对全球加密货币市场的影响力非常巨大。以象征韩国人的“泡菜”一词衍生出泡菜效应、泡菜溢价等术语,而祈愿加密货币价格上涨的“冲啊”之类的表达,也在全球投资者之间如咒语般流传。

随着韩国投资者关注各类加密货币,除比特币、以太坊等热门币种外,新发行的加密货币也开始受到瞩目。只要韩国投资者关注,任何加密货币都会出现飞跃式上涨,从而引起全球注意。

最终甚至出现了国内交易的加密货币价格异常高于海外价格的“泡菜溢价”现象。今年1月,泡菜溢价一度扩大至50%,在海外买入加密货币后在国内转卖的套利交易也成为话题。

◆ 似要抓住却始终抓不住……

加密货币价格飙升至天价后,包括韩国和中国在内的世界各国接连推出强力监管加以应对。曾一度充当加密货币市场全球枢纽的中国,去年9月全面禁止ICO(首次代币发行),10月又推出关闭所有交易所的超强硬对策。

中国强力的监管政策当时引发大量关注,却未对市场稳定作出太大贡献。因为此后韩国和日本涌入巨额流动性,交易量激增,加密货币价格暴涨。不愿被市场繁荣排除在外的中国投资者仍通过个人间交易参与加密货币市场,也是原因之一。

10月和11月接连大涨的加密货币市场,进入12月涨势更为陡峭,这次韩国政府开始出手。政府通过韩国金融委员会(以下简称金融委)等以口头方式介入市场,试图平息加密货币狂潮。以12月13日发布“虚拟通货(政府将加密货币称为虚拟通货)相关紧急对策”为起点,多个部门接连发出警告加密货币投资风险的各种言论。

受政府警告和各部门强硬表态影响,加密货币市场似乎相对趋于稳定。与有价证券相比涨跌幅仍然很大,但与此前相比,看起来是在较窄的箱体内横盘。

就在人们以为加密货币市场短暂进入稳定期时,去年12月22日出现了原因不明的暴跌行情,令市场大为震动。比特币、以太坊等主要加密货币价格下跌30%~40%,市场陷入一片混乱。加密货币社区提出了各种解读,但都无法有说服力地解释整个加密货币市场的同步暴跌。21日还在2000万韩元以上的比特币,22日跌至1500万韩元区间。这一天,Bithumb和Upbit等大部分交易所出现访问故障,进一步加剧了混乱。这是投资者陷入恐慌、交易量比平时暴增10倍以上的结果。

不过,22日的暴跌在次日即23日市场重新回升后,似乎以一次性插曲收场。23日主要加密货币几乎全部成功反弹20%左右,显示出摆脱冲击的姿态。主要加密货币社区中,认为“此前也常有这种程度的暴涨暴跌”、将其解读为此前流出的各种利空产生共振的帖子成为主流(但一个月后趋势性下跌开始,认为22日行情是“暴跌前兆”的解读获得支持)。在23日戏剧性反弹之后,这类解读获得社区共鸣,加密货币市场再度升温。26日市场再次录得20%左右的涨幅,引起媒体关注。

◆ 韩国与中国的猛药

在不到10个交易日的短时间内,加密货币价格暴涨暴跌达到严重程度,政府随即开出猛药。政府于12月28日通过相关部门副部长会议推出“根除虚拟通货投机特别对策”。当日发布的政府对策中,包含△引入虚拟通货交易实名制△对虚拟账户相关银行业进行现场检查△强化银行对虚拟通货经营场所的反洗钱义务等强力监管措施。

政府展现出强力监管加密货币的意志后,一度升温的市场似乎重归稳定。公布当日即28日,市场回吐了26日的涨幅,此后两天价格小幅下跌,政府的药似乎起了效。

但经历此前暴涨暴跌行情后形成“加密货币价格终究会上涨”这种盲目信念的投资者,在2018年新年伊始再次押注上涨,使政府的努力化为泡影。1月6日,作为加密货币龙头的比特币价格飙升至2600万韩元区间,改写了市场历史。

判断加密货币市场过热到不可收拾的韩国与中国政府,在今年1月形成了并非有意的联动应对。中国打出了对国内加密货币挖矿企业停止供电、不仅禁止交易所交易还禁止个人间加密货币交易的超强硬牌。韩国则在落实上月发布的“根除虚拟通货投机特别对策”的同时,韩国法务部长官朴相基发表“正以关闭加密货币交易所为目标”的震撼言论,令加密货币投资心理骤然冰冻。

日本交易所黑客事件也压制了加密货币投资心理。1月26日,当时日本最大加密货币交易所Coincheck遭黑客攻击,约5700亿韩元规模的加密货币被盗。Coincheck事故冲击极大,被记录为加密货币交易所史上最大规模黑客事件。

主导市场的三个国家接连出现史上级利空,加密货币市场最终进入下跌行情。1月6日比特币触及2600万韩元区间、改写市场历史的次日,各类加密货币开始齐齐下跌。正好一个月后的2月6日,比特币跌至600万韩元区间,令投资者茫然失措。跌幅超过70%。

◆ 利好也在悄然积累

到今年初为止加密货币耀眼的价格上涨,韩中日三国投资者的贡献起了很大作用。而当前正在进行的戏剧性价格暴跌,则受到韩中两国政府强力监管和日本加密货币交易所黑客事故的巨大影响。

目前大部分加密货币的交易价格不足1月高点的一半。曾在700万~800万韩元之间波动的比特币,最近也不时触及600万韩元价位。冰封的投资心理已连续数月不见恢复迹象。

但最近出现金融危机迹象的新兴国家加密货币交易量增加,重新形成了上涨氛围。菲律宾、印度尼西亚、土耳其等国近期加密货币交易量增长10%~20%,引人注目。分析认为,这是因美国加息带来的资本外流不安加剧,人们转而买入加密货币。

一味监管的中国可能重新允许加密货币交易的预测,也是利好之一。美国《财富》预测中国政府无法永远维持禁止加密货币交易的措施,并谨慎暗示了撤销交易和ICO禁令的可能性。

全球大型金融机构进军加密货币市场,也提升了投资者的期待。高盛于去年5月宣布成为美国大型投资银行中首家进军加密货币市场者。此外,高盛最近在董事会上最终决定进入比特币衍生金融产品交易,只待实施。

全球最大资产管理公司富达投资今年即将推出加密货币交易所。富达投资是管理资产达2.45万亿美元的大型资产管理公司,目前还小规模并行开展比特币、以太坊挖矿业务。

世界各国出现积极表态,对加密货币市场也是好消息。Blockchain Capital合伙人斯潘塞·博加特近期在美国经济频道CNBC上表示:“应用案例不断增加,比特币投资(依然)有效”,并预测“所有银行都想在比特币领域做点什么,这类机构投资者扩大参与市场,将对比特币价格构成利好”。

曾以“未能真正发挥货币功能”贬低加密货币的英国央行行长马克·卡尼,最近也因意外发言受到关注。马克·卡尼行长在5月斯德哥尔摩的演讲中表示“英国英格兰银行可以考虑自行发行加密货币”,引发话题。虽然他划清界限称这并非紧急事项,但因这是从此前“绝对不可”立场的转向,受到媒体聚焦。

◆ 韩国则是“继续监管”

面对这样的全球暖风,韩国投资者期盼政府态度转变,密切关注局势。但政府仍坚持对加密货币的否定立场。即便韩国大法院近期作出承认加密货币财产价值的判决,政府仍重申“虚拟通货不是货币或金融产品,政府也不保障其价值的适当性”这一既有立场。

金融委虚拟通货应对组组长洪成基表示:“此前多层次传销、类似吸收存款等与加密货币相关的诈骗案件不断发生,交易所也在黑客攻击等电算事故面前显得脆弱。据了解,G20会议上也形成了加密货币匿名性和洗钱风险很大的共识。加密货币在社会、经济上带来的副作用与危害不小,因此政府也在朝着将这些问题最小化的方向进行管理。”

前文提到日本Coincheck交易所黑客事件对加密货币市场投资心理萎缩影响很大,但交易所被黑在韩国也频繁发生。只是规模小于Coincheck,相对不那么受关注而已。从2017年4月的Yapizon开始,到9月的Coinis、12月的Youbit、今年6月的Coinrail以及Bithumb事件,共发生5次加密货币账户黑客事件。若再加上2017年6月Bithumb会员信息泄露事件,韩国国内交易所被黑事件增至6件。

加密货币相关诈骗案件在全球范围内也令人头痛。国际清算银行在今年6月发布的年度报告中,把易受操纵和欺诈作为加密货币的问题点。最近最受关注的加密货币诈骗案,可举今年6月在越南造成7000亿韩元损失的“iFan”事件。

但也不断有人担忧,若因副作用而只以监管为主来对待加密货币,韩国可能在第四次产业核心技术区块链的开发竞争中被边缘化。政府的立场是,只要区分加密货币与区块链技术分别应对,就不会有问题。

洪成基组长表示:“我并不认为加密货币必须与区块链技术绑在一起。区块链技术的优点应当发扬。现在我们最担心的是,在不透明、混浊的加密货币市场里出现非法资金流动或洗钱行为。希望大家在这一思路的延长线上理解政府目前的立场。”

政府的加密货币监管方针今后会一如既往地维持下去吗?在韩国政府监管依旧的情况下,仅凭全球利好,加密货币市场能否再度腾飞?加密货币市场的未来颇令人好奇。

<专栏1>

◇ 加密货币还是虚拟货币?

在韩国,加密货币以虚拟货币之名更为人所知。但如果指的是比特币或以太坊等,加密货币才是正确的说法。

在英语圈,加密货币被称为Cryptocurrency。Cryptocurrency是IT业界通用意为“加密”的Crypto与意为“通货、货币”的Currency的合成词。

虚拟货币与加密货币概念略有不同。在以电子形态表示的数字货币中,像游戏币或积分那样不以法定货币金额表示的货币被称为虚拟货币。

加密货币与虚拟货币的基本背景相同,但仅指利用加密技术分散信息并认证有效性的货币。加密货币中也有像委内瑞拉政府发行的石油币那样以法定货币金额表示的种类。

<专栏2>

◇ 加密货币始祖兼龙头比特币

比特币因2008年10月一位名为中本聪的开发者撰写《比特币:一种点对点电子货币系统》论文而为世人所知。比特币于2009年随源代码公开开始发行,成为加密货币的始祖。

使用比特币的首笔商业交易据说是披萨交易。2010年5月18日,一位昵称为Laszlo的用户在海外知名比特币论坛留言板上发帖称“愿以1万比特币买两张30美元的披萨”,该交易达成后,成为最早的比特币商业交易记录。

世界最早的比特币交易所是日本的Mt. Gox。Mt. Gox也是世界最早的加密货币交易所。它于2010年7月设立,一度号称世界最大规模,但因2014年470亿日元规模的黑客事件破产。

被认为是比特币开发者的中本聪,截至2018年身份仍不明。此前出现过数名自称中本聪的人物,但均被证实不实。2012年,美国数字媒体《连线》将中本聪评为“世界上最危险的人物”第5位,也曾引发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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