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6-26 | 조민양 동서울대학교 교수

[Decenter小品文⑨]区块链的永恒不变 vs. 个人的被遗忘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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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写法,用汉字写作“耶苏基利斯督”。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弄清含义,逐字查看音训:语气助词“耶”、苏醒的“苏”、基础的“基”、有利的“利”、这个的“斯”、监督的“督”。

那么是什么意思呢?即便逐字查看汉字,也不容易把握其含义。读汉字时,不知其所云的情况并不少见。原因在于,汉字基本上是承载意义的表意文字,但有时会进行音译(用汉字表示外语发音),与含义无关、仅取其声音来表达。在这种情况下,仅凭音训几乎不可能理解其意思。

“耶苏基利斯督”也是如此。这是中国用汉字表达的“耶稣基督”。朝鲜接受这一写法时,与含义无关,按本国方式读作“耶苏基利斯督”。因为是外来文明,自然无从知晓其前后缘由。

此后,喜欢缩短词语的人们把基督的“基利斯督”简称为“基督”,而“耶苏”则改为正确发音“耶稣”。可不知为何,“基督”并未被改动,至今仍在使用,于是“基督”教成了信仰“耶稣基督”的宗教。

在我们周围,像基督的“基”一样,变化过程和记录被省略、就这样通行并固定下来的东西很多。其实不只是词语或说法。我们所知的历史事实并非事实,却被当作事实接受而成为历史的例子也不少。正如人们常说“历史是胜者的记录”,这是幸存者、胜利者书写已逝历史时产生的偏差。胜者往往不只记录已发生的事实,而是从主观立场在过去的事实中取舍选择,把虚构(胜者的解释)当作事实(历史事实)传递下去的情况并不少见。

就这样,某个事实中途被改变,或被某人以不同方式传递,于是“(所知的)事实并非(作为实体真相的)事实”的情况很多。

考虑到这样的现实,让我们把目光转向区块链。

区块链的核心特征之一是不可逆性。一旦记录的数据,任何人都无法修改或回退,也就是说无法伪造、篡改。因此记录在区块链上的数据成为可以信赖的依据。

近来,南北最高领导人在板门店举行历史性会晤并签署了《板门店宣言》。为把这一切作为不变、不朽的记录留存,人们将其写入了以太坊区块链。在新加坡举行的朝美首脑会谈也被记录在区块链上。当然,前提是以太坊不会从地球上消失,但朝鲜半岛和解的历史已分散于众多去中心化的节点,成为“永恒的记录”。

那么,不可逆、永恒不变就只是好事吗?

在全球引起关注的事物中,有一种名为“数字殡葬师”的新职业。如果有人要求删除自己在网络上的记录,他们就会找到个人记录并予以删除。实现“被遗忘权”的数字殡葬师,从事的正是前谷歌董事长埃里克·施密特称之为有前景的未来生意的“在线声誉管理(ORM·Online Reputation Management)服务”。有人希望在自己去世后抹去自己的痕迹,也有很多人希望删除上传到色情网站的视频或照片等个人信息。虽然存在痕迹范围该界定到哪里的问题,但从精神痛苦严重的受害者立场看,这是十分必要的服务。不过,如果要求删除公共性较强的资料,就有可能产生法律争议;在“知情权”与“被遗忘权”之间,对于想要隐藏的事实或记录,判断模糊的情况似也不少。

问题在于,当需要删除记录在以永恒不变、不可逆为特征的区块链上的事实时该怎么办。如果所有内容都被记录在区块链上的局面到来,个人的“被遗忘权”极有可能被架空。尽管如此,若适用区块链的不可逆性,任何人都能轻易确认“基督”一词的演变史,也不会再有由胜者重写的记录以历史之名留给后世。但同时也产生了个人的“被遗忘权”随之消失的悖论。

在区块链的永恒不变与个人的被遗忘权之间,苦恼只会愈发加深。

对于生活在当下这个时代的我们而言,把一切一一记录并传递是否必要、是否是好事,或许交给历史去判断更为妥当。取而代之,希望人们关注好好审视区块链所具有的可能性与积极面,并在需要真实、不可伪造篡改的记录之处妥善应用区块链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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