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为"香港四大天王"的人气演员兼歌手张学友,最近多了一个绰号——"抓罪犯之星"。起因是在他于中国举办的演唱会上,犯罪嫌疑人接连被现场设置的人脸识别摄像头捕捉并遭逮捕。
因经济犯罪被通缉的张某(31岁)上月12日与妻子一同前往江西省南昌市,观看张学友的演出。他原以为在超过5万名观众中,自己不可能被找出来。但演出刚开始,他便被公安包围,当场被带走。
中国媒体称这是世界最高水准人脸识别系统的成果,对中国的技术实力和当局的治安能力大加赞赏。据中国公安称,在张学友演唱会现场通过人脸识别系统抓获通缉犯的案例还有两起。公安方面自信,在今年7月举办演唱会的洛阳市,人脸识别摄像头的威力将再次得到印证。
这一被《华尔街日报》等外媒报道的事件,实际上带有中国公安有意宣传的浓厚色彩。《华尔街日报》指出,案件的具体情形并未得到说明,"中国公安正在大力宣传此案,以争取公众对习近平领导层着力推进的国家监控系统的支持"。
中国政府着手建设人脸识别数据库是2015年的事。为压制对习近平绝对权力及其长期执政的不满,当局着手加强社会控制和治安,由公安部主导,力图建成能在3秒内以90%以上准确率识别14亿中国人面孔的系统。为了把针对该控制系统——用于监视反对权力垄断的势力以及西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反体制与分离主义动向——的反弹降到最低,中国政府彻底利用了"受全球关注的中国高精尖技术"这一包装。
随着当局全力投入人脸识别系统建设,得以吸引大规模投资并积极开展技术研发的中国相关企业正席卷全球市场。这些企业明知当局的意图,仍以业务扩张、吸引投资、开拓未来市场为名,积极参与对"老大哥"监控系统的支持。2014年创业的人工智能(AI)人脸识别技术企业商汤科技,在创业初期接到当局的技术合作支持要求,提供了人脸识别分析技术并参与摄像头影像识别平台的共同开发,随后成功吸引巨额投资,跃升为全球创业公司估值第一;该领域第二、第三位也由依图科技和旷视等中国企业占据。
随着技术日益精密,人脸识别系统的应用领域也不断拓宽。在流通业,以人脸识别系统为基础的无人超市正逐渐确立为未来型零售门店的方向。阿里巴巴在收购零售企业盒马鲜生后开设了人脸识别无人便利店F2,电子流通企业苏宁去年也推出了人脸识别无人商店"Biu"。中国互联网巨头腾讯与时装企业绫致时装合作,于去年12月开设了人脸识别时装门店。此外,中国招商银行和农业银行正积极推进具备人脸识别功能的ATM系统建设,北京首都机场等中国62个主要机场已设置了550多条基于人脸识别的安检通道。在春节这样的大规模人口流动期,通过人脸识别系统在机场和火车站抓到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也时有发生。还有地方为抓出在中国公共厕所偷拿卫生纸的人而安装了人脸识别系统。
人脸识别技术的普及不仅在中国,在世界各地也在加速。饱受恐怖威胁的欧洲和非洲,准备将人脸识别技术积极用于机场和大型购物中心等公共设施的安保系统。法国巴黎机场去年初试点引入人脸识别程序,荷兰、日本和美国的机场也在使用。据《独立报》报道,每年有数千名儿童失踪的印度,警方上月初引入人脸识别技术后仅四天,就确认了多达3000余名失踪儿童的身份。
然而,尽管在商业成果、现实生活便利性和安保领域的有效性方面表现突出,人脸识别技术因担忧副作用而招致不少反对声音。由于以"生物识别"——即存于人体的密码——为基础,其安全性和商业效果虽高,但隐私和人权侵害的争议很大,且个人信息被滥用的风险较高。在公共场所应用人脸技术,会加剧人们对政府过度控制的反感。在美国,近来部分州政府警方引入亚马逊的人脸识别软件后,市民团体以侵犯隐私和政府滥用技术为由强烈反对。
对向新产业领域民营企业推行扶持政策的中国政府抱有戒心的美国,则由国会直接出面,向政府施压,要求加强相关产品出口通关程序,使美国的高精尖技术无法被用于中国政府的社会监控网建设。参议员马尔科·卢比奥等人表示"中国正通过人脸识别系统等监控网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侵犯人权的行为",并要求美国行政部门管控用于监控摄像头的半导体对华销售。/北京=洪炳文特派员 hb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