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5-25 | 오현환 기자

[明镜止水] 就在此时此地,唯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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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老师是谁?他又讲说什么?”

面对舍利子的这一提问,阿说示尊者回答道。

“我的老师是释迦牟尼佛。他这样讲说。”

“一切现象皆有原因。如来讲说其原因。对于原因灭尽之结果,如来也同样讲说。”

听到这首偈颂(揭颂,佛教汉诗)的舍利子感到浑身颤动。他终于听到了自己如此渴求的真理教法。但前两句他当场便能领会,后两句却无法理解。他随即决意出家,终于在三周之后也确切地彻悟了后两句。

人无不衰老与死亡。那么,如何才能超越“衰老与死亡”这一现象呢?正如要摆脱病苦须知病因,要摆脱衰老与死亡,就须知衰老与死亡的原因。衰老与死亡的原因是什么?归根结底是因为有“我”。因为有“我”,才有“我的衰老与死亡”。最终,超越衰老与死亡的方法就是“我”的消失。

“我”消失是什么意思?人们把死亡视为“我的消失”,但死亡只是“我的身体”的消失。身体消失并不意味着心也消失。心依然存留,承受与其因缘相应的果报。因此,不仅身体,连心也消失,才是真正的“我”的消失。这里的心,指的是通常被称为思虑的、分别是非的心。

那么,要止息分别是非的念头,该怎么做?最好的方法是对面观察。即像照镜子、看电影、隔岸观火那样,面对并观察自己的念头,并为其取个昵称。这样一来,那念头便不再是“我的念头”,而成了“昵称的念头”。无论什么念头,一旦客观化为昵称之物加以观察,自己便真正站在观察者的立场。这个观察者正是性品。

身与心有生有灭,但作为观察者的性品不生不灭。例如敲钟,钟声生起又消失,但听闻那声音的性品并不生起又消失。其本身即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睡觉时虽闭眼而眠,在梦中依然能看能听。肉身的眼睛会闭会开,性品却不闭不开。它始终能够观照。

但作为观察者的性品无法看见自身。这正如没有镜子这样的对象,我们便无法自见其面。因此观察者自行创造对象。犹如蔚蓝天空中生起云朵,创造出身与心这样的对象,才能真切地知晓与感受自身。但归根结底,正如天与云并非二物,作为观察者的性品与作为观察对象的身心也并非二物。

达到这一境界,衰老与死亡的问题便迎来新的局面。换言之,超脱身心生起与消失的现象——衰老与死亡,最终就是对衰老与死亡彻底到底。彻底地衰老,彻底地死去。生来了就与生相对,死来了就与死同行。老去时只是老去!死时只是死去!

禅师们说:“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觉。”表面上与凡夫无异,内容却大不相同。凡夫吃饭时生起万千烦恼妄想,睡觉时做各种梦。身与心被分割,现象与本性被二元化。但对禅师而言,身与心不是二物。现象与本性也不是二物。

最终,摆脱生老病死的方法变得简单了。出生时只是出生!老去时只是老去!病痛时只是病痛!死时只是死去!始终就在当下此处完全燃烧而已。这就是既彻底于现象、又能回归本性的秘诀。

若能如此生活自是万幸,若不能,则须作对面观察。“达摩出生了”“达摩老去了”“达摩生病了”“达摩将死了”。如此取个昵称加以观察,生老病死便成了达摩之事,而自己则真正站在广大、光明、充盈的观察者立场。

但只有“大”时,无法知晓“大”。只有“明”时,无法知晓“明”。只有“充盈”时,无法知晓“充盈”。通过小、暗、欠缺,才能真切体验大、明、充盈。因此也没有理由怨恨或叹息小、暗与欠缺。相反,通过小能体会“本来之大”,通过暗能体会“本来之明”,通过欠缺能体会“本来之充盈”,唯有感恩再感恩。始终就在当下此处“唯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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