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景福宫勤政殿回身向左看,越过回廊的瓦顶,两栋带褶皱的建筑格外显眼。在景福宫强烈的象征性面前,它本可能沦为背景,但这座建筑却与之对峙,展现自己的色彩。越走近,其存在感越强。以玻璃波动的透明建筑,随着水平带密度提高,真正成为有重量感的体块。三维曲面的外形,宛如坑洼有沟的老树树根。建筑之名正如其形,叫作"双树塔"(Twin Tree Tower)。自2010年以来,这座陌生的建筑与景福宫奇妙地共存。通过对比,其存在感越鲜明,周边就越形成新的风景。
◇新地标与保留痕迹=双树塔所在之处,原是已故建筑师金寿根设计的韩国日报大楼旧址。自1968年以来一直是中学洞地标的厚重方形大楼,因中学洞再开发而被拆除。加上景福宫前这一场所的特殊性,以及原建筑的历史性,双树项目必须制定考虑城市文脉的规划。
负责双树塔设计的赵秉洙建筑研究所所长赵秉洙,代表作有"华川李外秀之家""水谷里口字形屋"等,是一位重视土地痕迹的建筑师。在地区单元规划和审批全部结束后才接手设计的赵所长,也是带着对原建筑被拆除的遗憾开始这一项目。为在这块土地上建起新地标,他首先做的,是尽可能细察土地、保留周边痕迹。
建筑的形态完全顺应土地的形状。用地边界朝向景福宫十字路口一侧是平缓的曲面,而沿着驻韩日本大使馆用地的内侧则是暧昧的锐角。为让这一锐角不被看见、形成柔和的建筑形态,他选择了顺应的曲面而非锋利的直线。
其次,他关注了独立矗立于宫墙之外的东十字阁。为使从后侧避马路等小巷能看到东十字阁,他调整了两栋楼的角度。同时参考韩国城郭,将建筑侧面处理成柔和自然的线条。
面向东十字阁的正面只设小入口,主出入口放在后侧。取而代之的是,让两栋建筑之间的小路通向公共开放空地。此外,将一侧建筑的地下再挖深,沿大路形成与土地紧密相连的有机内外导入动线。
◇通体玻璃却厚重……创新的幕墙细部=三维曲面设计最大的难点是简化作业。因为不仅涉及弯曲多少这一形态合理性,还有必须制作各不相同形状的施工经济制约。现实中,像东大门设计广场那样制作4万5000多块各不相同的面板并不容易。双树塔将每层分为6个层带,按二次曲面排列后再对各层带施加弯曲,从而形成三维曲面。由此把需要单独制作的曲面玻璃减少到5种。全部玻璃中仅15%为曲面玻璃,其余85%为平板玻璃,但外观上却呈现非常强烈的波动感。
强化表皮动感的是水平带。突出的水平带强调曲线,金属质感则让人在不同距离感受到建筑不同的重量感,这是最重要的立面设计要素。连世界级工程公司奥雅纳都认为困难的水平带隔热,由韩国一家施工技术企业实现。将以各不相同形状激光切割的水平材与垂直材在现场组装,同时在其间嵌入隔热材料,最终成功实现。由此,尽管是通体玻璃建筑,深沉浑浊的铝框架随弯曲而叠合,赋予建筑体量感。突出的带状构件根据仰视建筑的角度不同,营造出体块感各异的独特视觉效果。
◇25厘米无梁板做到17层……采用后张法结构=当初此处因位于景福宫这一文化遗产之前,有68米的高度限制。因此建筑只能建到15层。但引入可在无梁情况下支撑10米以上、厚25厘米楼板的后张法(post-tension),把高度提升至最高17层。后张法工艺是在浇筑楼板时预埋使中部略微下垂的软管,再沿软管置入钢丝以固定楼板的结构。用马达强力张拉钢丝时,沿凸起形状把楼板中心略微抬起以承受荷载。加之外皮为凹凸不平的非定型形状,后张法比连接普通梁更为高效。得益于此,层高达3.66米,净高达2.6米。结果双树塔成为当时真正妥善应用后张法结构工艺的最大规模建筑。同时,就需要较高容积率的办公建筑特性而言,经济性也得以提升。
◇陌生的新意,传统与现代的彻底对比=新意总伴随陌生。双树塔无疑是应用最新工艺的新形态高层建筑。"与宫殿不搭"和"新颖漂亮"的反应此起彼伏。但在竣工8年后的今天,完整呈现的陌生的双树塔促使人们探索新的关系。吸收土地痕迹的努力,以及对东十字阁小路等公共性的思考,正在提前使其变得熟悉。当然,不因循旧例的形态完成度也是地标的条件。赵所长借波士顿的约翰·汉考克大厦与三一教堂来说明传统与现代之争。他说:"贝聿铭(I.M.Pei)的约翰·汉考克大厦起初也遭到很多反对,但如今波士顿最畅销的明信片,正是三一教堂映在约翰·汉考克大厦玻璃上摇曳的景象","争论一直都有,但我认为新的事物以新的方式形成对比时更美"。 /记者李在明 nowligh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