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区块链的支付结算网络被评价为优秀到足以替代卡公司或银行的支付结算网络,为何却难以轻易普及?这是继《P2P支付结算与区块链的作用Ⅰ》之后,今天要讨论的主题。对此的回答,其意义在于能够解释卡公司或银行的支付结算网络存在的经济原因。为简化讨论,我们把讨论限定在银行的支付结算网络上。
与银行的支付结算网络相比,基于区块链的支付结算网络具有诸多优点。第一个优点是对任何人都开放且易于接入。银行的支付结算网络在完成个人之间的支付结算方面,几乎完全化解了可能面临的空间与时间制约。但有一个缺点,就是封闭性。银行的支付结算网络只支持通过银行进行的支付结算。特别是韩国的情况比海外更为封闭。中本聪设计基于区块链的支付结算网络的最大原因也在此。因为他想创建一个不需要银行的支付结算网络,想打造即使没有银行居中介入,任何人都能轻松接入和使用的支付结算网络。
第二个优点是,即使银行不居中介入,也能像使用银行支付结算网络时那样毫无问题地完成支付结算。当我们更深入地了解基于区块链的支付结算网络后,就会怀疑此前是否一直被银行欺骗。如果曾支付高昂的支付结算手续费,这种感觉会更强。当我们把使用银行支付结算网络的便利体验视为理所当然时,更会如此。另一方面,在基于区块链的支付结算网络中也需要类似银行角色的参与者。他们被称为矿工或工作量证明者,其作用是完成基于区块链的支付结算。就他们也要求手续费这一点而言,与银行并无不同。但不同的是,任何人都可以成为矿工或工作量证明者。
第三个优点是支付结算的程序可以简化。这是第一个优点与第二个优点相互作用时可能出现的优点。银行支付结算网络的封闭性,需要另一个连接各个网络的中间者。海外汇款的情况尤其如此。为完成海外汇款,必须向汇款银行支付汇款手续费,向传递海外汇款电文(message)的SWIFT支付电报费,向居中进行入账通知的中介银行支付中介手续费,向收款银行支付收取手续费。与此不同,基于区块链的支付结算网络以无国界交易为基础。因此不仅不需要银行,也不需要任何中间者,只要有能够兑换法定货币与加密货币的交易所即可。相应地,支付结算(海外汇款)手续费也能大幅降低。顺便一提,若智能合约技术与区块链结合,第三个优点会更加突出。关于这一点的讨论留待下次吧。因为太复杂。
第四个优点是任何人都无法垄断支付结算所生成的信息。这也是区块链被称为分布式账本(distributed ledger)的原因。然而银行的支付结算网络垄断支付结算所生成的信息,将所有支付结算信息集中于一处并加以管理。因此,与分布式账本相对的概念,银行的支付结算网络被称为中央集中账本(centralized ledger)。这对银行而言可以成为新的利润创造来源。当然,或许因为目前银行仅靠支付结算手续费就已吃得很饱,所以并未充分利用支付结算所生成的信息。另一方面,在基于区块链的支付结算网络中,由于所有支付结算信息被共享,为保护个人信息与私生活,交易和记录均以匿名方式进行。
照上述说明看来,银行的支付结算网络似乎已不再有效,可以弃之不用。听所谓区块链拥护者的说法更是如此。这是根据我在最近某家媒体举办的活动上所听到的内容而言。他们对区块链的赞颂非常形而上学,或者说抽象。例如,世界四大区块链之一瑞波(Ripple)的首席技术官(CTO)斯特凡·托马斯的发言内容令人非常失望。被评价为基于区块链的支付结算网络中最出色的瑞波,其首席技术官竟只是罗列抽象名词,这是难以想象的事。难道是满怀期待的笔者错了吗?
基于区块链的支付结算网络未能真正普及,有多种原因。第一个原因可以从网络外部性(network externalties)中找到。网络本质上具有参与者越多其价值越高的特性。意思是某个人对网络的需求会受到其他人需求的影响。举个例子。乙东想分别向甲顺和丙植汇出1比特币。但甲顺和丙植并不使用比特币电子钱包。此时乙东只能放弃向甲顺和丙植汇出1比特币。假设甲顺使用比特币电子钱包。此时乙东可以向甲顺汇出1比特币,但仍须放弃向丙植汇出1比特币。现在假设甲顺和丙植都使用比特币电子支付。乙东就可以不使用银行的支付结算网络,自由地向甲顺和丙植汇款。
银行经过漫长时间,成功构建了银行的支付结算网络。因此,尽管程序复杂、耗费时间、消耗成本,但没有人忌讳使用银行的支付结算网络。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人人至少都有一个银行账户。就这一点而言,基于区块链的支付结算网络若要像银行的支付结算网络那样被使用,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如果基于区块链的网络迅速扩散并形成,加密货币交易所大概会高声欢呼。因为在银行支付结算网络中交易的资金全部兑换为加密货币的同时,交易所可以赚取兑换手续费。但遗憾的是,这样的事情至今仍未发生。尽管截至3月末,世界上已出现约1520余种区块链与加密货币。因此交易所似乎想出了其他赚钱的招数。因为即使没有基于区块链的交易(on-chain transaction),只要让人们买卖加密货币本身,交易所就能赚取中介手续费。他们似乎并不知道,这将成为阻碍基于区块链的网络扩散的障碍。
第二个原因是,加密货币交易所以竞价方式中介加密货币买卖,使加密货币的市场价值与实际交换价值出现背离。交换价值的稳定性是加密货币被用作支付结算手段的先决条件。若非如此,或者加密货币的市场价值相当波动,那么任何人都不会愿意用加密货币作为支付结算手段,也不会接受它。举个例子。昨天用1比特币可以买一碗血肠汤。但今天用1比特币可以轻松买十碗血肠汤。那么今天买一碗血肠汤比昨天更划算。血肠汤店老板会怎么想?比起今天卖一碗血肠汤,昨天卖可能更好。而且今天收了1比特币卖了十碗血肠汤,如果到明天1比特币连一碗血肠汤的价钱都不值,那今天就等于蒙受了巨大损失。
加密货币在交易所以竞价方式买卖和中介是坏事吗?竞价方式的买卖是指卖出报价(sell price)与买入报价(buy price)相互竞合,当最低卖出报价与最高买入报价的成交量一致时,以先受理的报价成交的买卖方式。这通常是股票交易中使用的买卖方式。此外,交易所中介的竞价方式加密货币买卖,与区块链毫无关系。想一想。加密货币本质上是为了被用作基于区块链的支付结算手段而设计的。因此,加密货币的实际交换价值应被视为由基于区块链的交易决定。反过来想。如果在基于区块链的支付结算网络中完全不发生基于区块链的交易,那么该网络还有用吗?在加密货币已发行到相当程度的网络中。如果该网络变得无用,与之相应的加密货币也应被视为无用。就这一点而言,交易所以竞价方式中介加密货币买卖,必然扭曲区块链与加密货币本质上的经济价值。
虽然也想把第三个原因一并说完,但受篇幅限制,看来只能留到下一篇。此外,下一篇还将探讨基于区块链的支付结算网络应以何种形态出现,才能与现在不同、实现快速扩散。请读者期待《P2P支付结算与区块链的作用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