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4-25 | 정재웅 기자

在男性主导的IT业界活跃的风险投资女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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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font color=ff0000>本文刊载于《财富韩国》2018年5月号。</b></font>

在最强独角兽企业也可能因丑闻崩塌的时代,投资专家对硅谷"坏小子"的偏爱正在冷却。由此,为在多元化上下重注的新型投资者打开了新的机会。BY MICHAL LEV-RAM

这场聚会看似只是典型硅谷风险投资公司里一次寻常的月度合伙人会议。主要基金出资人面前摆着苹果笔记本电脑和马卡龙色的La Croix饮料罐,围坐在白色会议桌旁。两位初创企业创始人到访,向他们展示公司的上升曲线图并激情陈述,推介近期招聘的员工的优势。宽大的窗外是略显冷清的帕洛阿尔托市中心街区。帕洛阿尔托与邻近的门洛帕克(Menlo Park)、旧金山一同被视为男性主导的风险投资圣地。

但熟悉这一风险投资中心地带的人,会立刻察觉这场特定聚会的不寻常之处:围坐在桌旁的8位投资者中有4位是女性。在他们面前做演示的投资组合企业/*译注:风险投资公司所投资的公司/的2位负责人中,也有1位是女性。在男性主导的独角兽横行的硅谷,这样的性别比例极为罕见和异常。

Aspect Ventures联合创始人Theresia Gouw表示:"多元化程度越高,财务业绩也越好","在这个只有7%投资者是女性的行业,我们公司的性别比例几乎是一半一半。而我们的投资组合反映了我们的管道(出资人)。"Aspect Ventures是一家打破成见的风险投资公司,另一位联合创始人是Jennifer Fonstad。

Gouw与Fonstad是曾在Accel和DFJ等公司任职的资深风险投资人。2014年创立Aspect时,她们并非想打造一家"以女性为中心"的风险投资公司。但两人相信,无论在公司内部还是通过投资组合企业,多元化都会带来更好的业绩。她们也有适合检验自身理论的投资标的。Fonstad说:"我们拥有与位于沙丘路(Sand Hill Road)的一般风险投资机构不同的企业网络。"她指的是知名传统风险投资公司总部密集的邻近地区。

结果非常出色。公司成立后,她们所做的投资共带来7笔股票公开发行、26笔企业并购以及500笔以上的后续融资。目前Aspect已宣布与部分知名基金出资人(后文将再度提及)一同筹建规模更大的第二只基金。公司以1.5亿美元融资为起点,已完成29笔A轮(Series A)投资/*译注:在把原型或测试版打造为正式产品或服务的过程中进行的投资/。Aspect投资组合企业之一、安全领域初创公司ForeScout去年秋天以约8亿美元估值上市。在公司首笔基金投资中表现突出的企业包括颇具潜力的网络安全初创公司Cato Networks和Exabeam、健康科技企业Vida Health、在线求职平台The

Muse等。

整体来看,女性创始人获得的投资不足风险投资总资金的3%(其中有色人种女性更仅占0.2%)。但Aspect的投资组合与通常标准完全不同。所投企业中约40%由女性创办,30%由少数群体创办。过去这些数字只是单纯的好奇话题,如今却正成为竞争力。对多元化的投资,业内某些当事方早已长期呼吁。而最终,为硅谷生态系统提供资金的富豪与机构开始接受这一要求,因为忽视它可能付出更大代价。

去年夏天,6名女性创始人以强制性侵犯嫌疑起诉风险投资人Justin Caldbeck。随后,员工全为男性的他的公司Binary Capital迅速崩塌。Caldbeck很快辞职。Binary推进中的新一轮募资也骤然中止。

可能受到打击的不只是风险投资机构。或许最能说明不当行为会导致企业价值暴跌的案例是优步。该公司去年初因性侵犯与性别歧视嫌疑陷入困境,此后又接连出现大量令人尴尬的危机局面。例如有报道称,优步试图通过利用软件工具"隐瞒"运营事实来逃避政府监管。由此,一度高歌猛进的企业估值从700亿美元暴跌30%至480亿美元。

没有确切方法能让风险投资公司或初创企业不受此类问题影响。但投资者可以通过投资多元化的企业领导者获得"内心的安宁"。多项研究已证明"性别比例均衡的团队业务成果更好"。从某种角度看这也理所当然:研究结果还显示,男性占绝对多数的群体,其性侵犯程度高于性别比例相对均衡的群体。

为硅谷成功作出贡献的人不可能不了解这些事实。尤其是投资于整个行业、被称为"投资者的投资者"的有限合伙人(limited partner),更不必多言。

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Bill &amp; Melinda Gates Foundation)联合主席、投资者梅琳达·盖茨指出:"在许多方面,风险投资与初创企业生态系统至今仍以男性为中心。它太轻易地排除、损害并冷落想要为行业作出贡献的优秀女性人才","数据显示,这对社会和企业都有害。"

在Aspect刚刚宣布的第二只基金中,若干有限合伙人共投入1.81亿美元。盖茨也是其中之一。总部位于旧金山湾区(Bay Area)的网络大企业思科系统(Cisco Systems)也参与其中(该公司通过独立事业部直接投资初创企业及其他基金)。思科投资(Cisco Investments)副总裁Janey Hoe解释称:"在投资计划中专门体现多元化,本财年是首次","就像对安全、协作及数据中心的计划一样,我们目前正在制定针对多元化的投资计划。"

当然,业内长期存在一些拒绝既有统计规律、有能力吸引部分投资者资金的小型风险投资机构。但它们往往被当作非主流对待,因此接触大型基金和优质企业的机会受限。随着硅谷最终接受不当行为不再只是一时问题这一事实,心存忧虑的投资者更加谨慎。由此,像Aspect这样从创业初期就把多元化作为投资战略的风险投资机构获得了机会。眼下面临的问题是:这些新兴风险投资机构是否真的已具备挑战长期主导沙丘路的传统机构的地位?还是说,这一趋势只是科技行业一阵短暂的风?

即便背后有盖茨和思科,Aspect募集的资金也仅有1.81亿美元。与硅谷不少大型风险投资机构一次募集10亿美元以上相比,对行业并不构成多大威胁。但如果隐藏在资金背后的权力重新调整投资优先顺序,天平也可能向弱者一方倾斜。风险投资机构对一件事再清楚不过:小公司有时会把巨头赶出行业。

直到最近,有限合伙人大体上都退居幕后,对科技行业中大多数日常从业者而言并不显眼。但尽管具有隐秘特性,富裕的个人出资人、非公开家族基金和机构却握有强大权力。而风险投资人表示,"他们已开始提问。"

总部位于帕洛阿尔托的风险投资公司Floodgate联合创始人Mike Maples Jr.表示:"他们把性侵犯受害主张视为重要信息","如今合伙人一旦牵涉不当行为,整个公司都可能垮掉。"该公司投资团队中40%为女性。

有限合伙人多年来一直在幕后进行重要的声誉核查。但据内部人士称,如今投资者不仅进行更为集中的审查,与他们沟通的人也更有可能感到有责任根除不当行为。Floodgate另一位联合创始人Ann Miura-Ko表示:"如今形成了一种文化,人们会认为'即便只是传言,也有必要讲出来'。"

专注人工智能领域的新兴风险投资机构Basis Set Ventures创始合伙人Lan Xuezhao对此解释称:"去年和今年,这确实是(有限合伙人)最先想到的事。"曾任Dropbox高管的她在首只基金中募集了1.4亿美元。"在主导大额交易时,规模更大的基金确实具备优势,但我因为聚焦人工智能与多元化才得以成功。"那些大规模基金如今似乎也感受到了多元化的压力。例如,Benchmark与红杉资本(Sequoia Capital)在过去两年中史上首次聘用女性高级合伙人,将女性比例分别提高至17%和11%。

管理200亿美元资产的NEA是最大的风险投资机构之一。但除了6名投资合伙人级别的女性员工外,尚未聘用或晋升女性管理合伙人。不过,女性投资合伙人之一Dayna Grayson表示:"与小型风险投资机构相比,NEA的优势并不只在于纯粹的管理资产规模。"

她补充说:"企业达到某一特定规模后,不仅会拥有人事团队、法务团队、政策与培训团队,就职场上何为可容忍、何为不可容忍作出全面告知的渠道也会增多。"因此她主张,即便像NEA这样的公司在主要决策中没有女性参与,也能够构建阻止投资组合企业及自身内部不当行为所需的基础设施。

NEA市场合伙人Kate Barrett解释称:"把我们这样规模较大的公司的性别比例与小型风险投资机构相比并不恰当。一家只有4名员工的公司50%为女性,与NEA这样拥有36名员工的公司的性别比例,完全是不同的问题。"

NEA主张"多元化问题从未影响过募资"。但这一点理所当然也在变化。公司在硅谷性侵犯丑闻开始增加时,于去年5月完成了33亿美元大规模基金的募集。不过这一举措是在科技行业大部分人高度关注丑闻之前完成的。Barrett解释称:"我们在募资时期会倾听有限合伙人的意见。"

去年9月,约200名美国最大家族基金机构的代表曾聚集在旧金山丽思卡尔顿酒店。投资组合经理Kristen Koh Goldstein解释称:"那类家族基金是富有到无需出现在报道中的人群的集合。"参加聚会的人也许决定不向媒体公开自己的财产,但无论如何,那些基金正在运作。聚在那里的所有人都是基金出资人,将家族所有的非公开资本配置到各类投资标的,硅谷的风险投资公司也包括在内。

Goldstein共同负责其家族企业AthenaPartners的投资。她受聚会主办方之请,就当时出席出资人日益担忧的事项,即科技行业中

不断增加的性别歧视与性侵犯问题,汇总意见。Goldstein表示:"投资者认识到那是个问题。但他们并不清楚情况的严重性,也不清楚自己作为出资人在该问题上的角色。"

主要在湾区开展投资活动的Goldstein邀请了创业者Niniane Wang。Wang去年出售了自己的初创公司,目前担任《Pokémon Go》发行商Niantic的工程技术负责人。她也是2017年初公开谴责前Binary Capital合伙人Caldbeck性侵犯嫌疑的女性之一。

Wang表示:"我向有限合伙人提供了可执行的建议,比如'不要作为投资的一部分签署保密协议'。并让他们去询问风险投资机构如何对待多元化、他们是否有女性合伙人等。"

据Goldstein称,Wang当时获得了全场起立鼓掌。两位女性也遭到听众的提问攻势。那一场是该活动中参与率最高的。主办方还请Goldstein在今后的会议上也安排类似的项目。

Goldstein解释称:"部分家族基金承担着自己完全不了解的巨大风险","这些富豪有时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投资厌女者。接近他们并提出能够保护自身的现实方法,就是我们的目标。"

聚会结束后,Goldstein接到了来自知名家族企业的多通电话,请她判断自己潜在投资标的是否存在不当行为或其他风险的可能性。她把这些称为"这里到底怎么回事(what's the real deal here)"的电话。

一些未与所出资的风险投资机构明确签署保密协议的投资者,并不只通过秘密渠道提问。他们摆脱了此前沉默的投资者形象,首次公开表达担忧。

去年夏天性侵犯风波接连爆发之际,500 Startups联合创始人Dave McClure被以通奸罪起诉。这位企业孵化器兼风险投资机构的另类管理合伙人立即致歉并去职。丑闻曝光后,Mitch Kapor与Freada Kapor Klein等知名投资者也对他的行为、进而对使此类丑闻得以发生的科技行业表达了愤怒。

他们通过声明谴责称:"这是一种溃烂到腐坏的文化。它是由那些默许无可辩解的行为、或刻意不去正视的人所助长的。"

尽管如此,相当多基金出资人已签署保密协议,这一惯例大概还会延续。更多投资者即便有机会,也不会公开披露秘密。但由于对问题的认知与担忧已达到临界点,更多投资者高声发言的可能性很高。若不用言语,就用资金。今后,为了回应当下提出的要求,这可能对不谋求变革的风险投资公司产生实质性影响。

梅琳达·盖茨强调:"我想支持那些处于最佳位置、能够成功投资于未来创新想法的人","那并不一定只适用于过去投资成功的人。"/翻译 苏恩慧 hanghangee@gmail.com

Aspect的投资组合:Gouw与Fonstad所投初创企业中约40%由女性领导。

-BIRCHBOX

拥有100万名以上会员的月度化妆品配送服务企业,由联合创始人Katia Beauchamp经营。

-GROKKER

由Lorna Borenstein运营的这一健康生活视频平台,累计募集资金2250万美元。

-URBANSITTER

由4名女性创办的"育儿版OpenTable",累计募集资金超过4000万美元。

-THE MUSE

这一以千禧一代为目标的求职平台,由联合创始人兼CEO Kathryn Minshew运营。

-VIDA HEALTH

长期担任科技行业高管的Stephanie Tilenius,正试图通过这一预防性健康管理平台革新医疗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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